淩晨一點。
大學城後街,公廁。
風嗚嗚地刮,像女人哭。
陳念捂著肚子,站在廁所門口,心裏罵了八百遍。
晚上貪便宜吃了份過期燒烤,現在報應來了。
“真晦氣……怎麽偏偏是這個廁所。”
這一片早有傳聞。
後街公廁,午夜後絕對不能來。
有人見過裏麵飄白裙子,有人聽見女人唱歌,還有人說,隔間裏會遞手紙——你一接,人就沒了。
陳念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他隻信:人可以死,屎不能憋。
“怕個屁,光天化日……哦不對,黑天半夜。”
他推門進去。
燈一閃一閃,滋滋響。
地麵濕滑,一股腥臭味混著香水味,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隨便進了個隔間。
剛蹲下,鬆了半口氣。
就在這時——
隔壁隔間,傳來一聲輕輕的:
“帥哥……給張紙行嗎?”
陳念一愣。
“這麽晚還有女生?”
他摸了摸口袋,自己也隻剩一張。
“沒多餘的,不好意思啊。”
隔壁安靜了兩秒。
又飄來一句,聲音更柔,更冷:
“我……隻有你能幫我了。”
陳念突然覺得不對。
這聲音,沒有起伏,沒有人氣,像從水裏撈出來的。
他慢慢抬頭,看向隔間底部的縫隙。
一隻慘白、沒有血色、指甲奇長的手,
正緩緩、緩緩地,從隔壁伸過來。
指尖,滴著黑水。
陳念:“!!!”
他瞬間僵住。
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刻,那隻手猛地拍在隔板上!
“咚!”
一聲悶響。
女聲變尖,變厲:
“給我紙!!給我紙!!我要投胎!!”
陳念腎上腺素直接炸了。
他褲子一提,連衝都沒衝,轉身就跑。
可門,打不開了。
像被什麽東西,死死按住。
“跑什麽呀……”
“陪陪我……”
陰冷的氣息貼在他後頸。
陳念緩緩回頭。
隔間門,開了一條縫。
裏麵一片漆黑。
一雙眼睛,正隔著縫,死死盯著他。
沒有眼白,全黑。
“我死得好慘啊……”
“他們把我扔在這裏……”
“你留下來,陪我吧……”
陳念腿都軟了。
他這輩子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
這世界上,真有鬼。
就在那黑影要從隔間爬出來的瞬間——
陳念懷裏,突然發燙。
像是一塊燒紅的炭。
他下意識一摸,摸出一本泛黃、破舊、線裝書。
封麵隻有三個字:
《鎮靈訣》
這是他今天整理爺爺遺物時,隨手塞懷裏的。
他一直以為是老黃曆。
此刻,書本自動翻開。
一行金字,浮在紙上:
【陽火身、鎮靈體,陳氏後人,敕!】
陳念隻覺得腦子裏“轟”一聲。
無數資訊衝進來:
觀氣、符籙、咒訣、步法……
他下意識,照著腦子裏的聲音,開口就念: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一唸完。
“嗡——”
一圈淡金色的光,以他為中心炸開。
那隻快要爬出來的女鬼,發出一聲淒厲尖叫,像被火燒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廁所裏的陰冷氣息,瞬間散了大半。
陳念自己都懵了。
“我……我剛才唸了啥?”
他低頭看《鎮靈訣》,書上又浮現一行字:
【初學道法,震懾陰邪,獎勵:基礎符籙×1】
一張黃符,憑空落在他手裏。
這時,隔間裏又傳來女鬼怨毒的聲音:
“你敢壞我好事……我要把你拖下來……”
陳念深吸一口氣。
怕,是真怕。
但他這人,慫歸慫,被惹急了,比誰都橫。
他抓著符,對著隔間就喊:
“我說你差不多得了啊!
大半夜不投胎,蹲廁所要手紙?
你這鬼的業務水平也太不專業了吧!”
女鬼:“???”
估計她當了這麽久鬼,第一次被人這麽懟。
陳念膽子肥了:
“再嚇唬我,信不信我把你收了貼馬桶上,天天聞味兒?”
女鬼:“……”
陳念舉起黃符,照著腦子裏的法子,往門上一拍:
“敕!”
“啊——!!!”
女鬼慘叫一聲,徹底沒了動靜。
燈,不閃了。
風,停了。
臭味也淡了。
世界清淨了。
陳念扶著牆,大口喘氣,後背全濕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鎮靈訣》,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廁所。
沉默三秒。
他掏出手機,發了個朋友圈:
【今日感悟:
唯物主義,在便秘麵前,不堪一擊。】
剛放下手機,手機響了。
是輔導員發來的訊息:
【陳念,女生宿舍三號樓,有人跳樓了,就在剛才,你住附近,快去看看情況!】
陳念:“……”
他抬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遠處,女生宿舍樓的方向,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氣,直衝雲霄。
他摸了摸懷裏的《鎮靈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