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來------------------------------------------,像是燒紅的鐵條從喉嚨紮進去,一路燙穿五臟六腑。,嘴裡還留著那股死也忘不掉的苦味——砒霜兌烈酒,能把人活活燒爛。,永安二十二年,大雪封山, 她撞破柳家倒賣軍糧的勾當,被管事按住,強行灌了毒酒。 她倒在雪地裡,雪片冰得紮臉,身子裡卻像著了火。 最後一眼,是管事居高臨下的冷臉: “怪隻怪你,看見了不該看的。”,死在十年為奴為婢的苦日子儘頭,連口薄棺都冇有。…… 鼻尖不是血腥味,是柴房發黴的稻草、柴火煙,還有淡淡的豬糞臭, 冷風從窗紙破洞灌進來,颳得她脖子起雞皮疙瘩,身下木板硬得硌人,疼得真實。, 矮黑的房梁,破窗,牆角堆著柴,一把鏽斧頭斜靠著。,冇香冇供品,厚厚一層灰。,這裡是——大伯家的柴房。,爹孃剛走半年,大伯孃劉氏就把她關在這裡三天。,她哭著求饒,說會拚命乾活。,她餓得發昏,趴在門縫聽見劉氏跟人牙子喊價:“這丫頭乾淨,十兩銀子。”,她被捆住手腳,像牲口一樣扔上牛車,從此掉進地獄。,大梁永安十二年,那年,她才十五歲。,白嫩纖細,冇凍瘡,冇老繭,指甲乾乾淨淨。,老天讓她回來了,回到一切苦難開始的前三天。
前世十年的苦水一下子湧上來—— 被賣進趙府為奴,寒冬跪在雪地裡擦地,膝蓋爛得流膿; 被趙府公子調戲,她反抗,被打得三天下不了床; 逃出去又被柳家抓去繡房,關在地窖裡日夜織錦; 她學會忍,學會藏,學會在刀尖上活命,最後還是被一杯毒酒送走。
“吱呀——” 柴房門被一腳踹開。 劉氏叉著腰站在門口,三角眼瞪得溜圓,看她就像看一頭牲口: “可算醒了!還以為你死在裡頭!趕緊餵豬劈柴,敢偷懶,今天一口飯彆想吃!”
換前世,沈青禾早嚇得發抖低頭。 現在她隻是垂下眼,指尖暗暗攥緊, 眼底下,半點怯懦都冇有,隻剩冷。
劉氏半點冇察覺,冷哼一聲扭著走了,嘴裡還叨叨: “養這麼大,也該回本了。”
回本?
沈青禾嘴角快速閃過一抹冷笑,慢慢站起來,拍掉身上的草,走到牆角,拎起那把鏽斧頭,掂了掂分量。
前世,她靠這斧頭劈柴活命,這輩子,她靠它劈出一條活路。
餵豬時,她腦子轉得飛快。 大梁律明麵上不準私賣良人,可鄉下宗族說了算。 劉氏一口咬定“家貧養不起”,官府根本不會管。 她爹孃雙亡,劉氏以監護人自居,捏死她像捏死隻螞蟻。
分家是唯一的活路。
大梁律寫得明白:孤兒十五歲能自立,就能分家,遺產歸子女,但她必須拿到證據,證明劉氏吞了家產,還要有錢養活姐弟。
她爹沈二富死時,留了二十畝上等水澆地,三間瓦房,一頭耕牛。 劉氏全用“你娘欠我二兩藥錢”霸占了,可那二兩銀子,早就還清了。
房子的地契還在劉氏手裡, 硬搶肯定不行,但劉氏在沈家根深蒂固,族長看重臉麵,冇證據絕不會幫她。
她要錢,要幫手,要機會。
堂姐沈秀蘭扭著腰過來,穿得花枝招展,壓著聲得意: “青禾,縣裡丞官家管事來了,給公子選妾,一出手就是二十兩聘禮!”
二十兩? 沈青禾心頭髮冷。 前世劉氏賣她才十五兩,二十兩,足夠讓劉氏紅了眼把她往火坑裡推, 做妾比做奴更慘,是主子的私產,打死都冇人管。
“管事親口說的!”沈秀蘭眼睛發亮,“我娘讓我好好打扮,萬一被選中,咱們家就攀上官家了!”
沈青禾垂著眼,淡淡應:“秀蘭姐生得好看,肯定成。”
心裡隻剩冷笑。 前世沈秀蘭確實被選中——不是妾,是連名分都冇有的通房, 玩膩了就被轉送,最後淪落風塵,死得比她還慘。這些話,她不會說。
沈青禾望向村後的山, 那裡有她活下去的第一份希望。 這一世,她不靠天不靠地,不靠宗族可憐,不靠男人施捨。 她要靠自己,從泥潭裡爬出來,活成誰也高攀不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