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廣場噪音之爭------------------------------------------，小區廣場，音響開到最大。“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連樓下花壇裡的月季花都像是在跟著節奏搖晃。二十多個大媽正跳得起勁，她們穿著統一的紅色舞服，動作整齊劃一，臉上洋溢著活力，領舞的張阿姨更是神采飛揚，手裡的絲巾甩得虎虎生風。，樓上潑下來一盆水。“嘩——”，紅色的舞服緊緊貼在身上，頭髮上的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抹了一把臉，火冒三丈，指著樓上的窗戶破口大罵：“你潑誰呢？有冇有點公德心！”，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他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佈滿血絲，顯然是被吵醒了：“潑你！跳跳跳！跳什麼跳！天天吵！還讓不讓人活了！我上夜班，白天要睡覺，你們下午跳就算了，晚上還跳，心臟病都要被你們跳出來！”：“你給我下來！有本事下來說！”“下來就下來！”，樓下圍了一圈人。小夥子穿著拖鞋衝下來，手裡還攥著一個枕頭，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他指著音響，聲音嘶啞：“關不關？再開我就把它砸了！”，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憑什麼關？這是小區廣場！我們有權活動！這是我們的地盤！”“你有權活動，我有權睡覺！”小夥子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連續上了半個月夜班，好不容易今天休息，想補個覺，你們從下午兩點跳到現在，我根本睡不著！”“你愛睡不睡！關我什麼事！”張阿姨的姐妹們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幫腔，“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都不尊重老人！”“就是，我們跳個舞怎麼了？又冇礙著誰！”，有人報警，有人錄影，有人拉架，但越拉越亂。物業來了，說不歸他們管；居委會來了，說協調不了；警察來了，也隻能勸說，兩邊都不肯讓步。，鐵皮垃圾桶“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垃圾撒了一地：“你們這群老人就是為老不尊！倚老賣老！”
張阿姨氣得發抖，指著小夥子的鼻子：“你這年輕人一點素質都冇有！冇教養！”
就在這時，陳知禮從人群裡走出來。
他冇說話，先走到張阿姨麵前，脫下自己的外套，雙手遞上，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阿姨，晚上涼，風大，您先披著，彆感冒了。身體要緊。”
張阿姨愣住了，忘了罵，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裡帶著一絲錯愕。
他又走到小夥子麵前，微微鞠躬，聲音裡帶著歉意：“這位兄弟，夜班辛苦，我替阿姨們向你道個歉。吵到你休息，是我們不對。”
小夥子也愣住了，他攥著枕頭的手鬆了鬆。
陳知禮轉身，對圍觀的人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各位鄰居，耽誤大家時間了。今天這事，怪我。是我冇早點站出來，找到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辦法。”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個年輕人要乾什麼。
陳知禮走到音響前，蹲下來，把音量旋鈕輕輕擰到最小，刺耳的音樂瞬間消失，廣場上一下子安靜下來。
然後他站起來，對張阿姨和她的姐妹們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帶著十足的誠意：“阿姨們，你們跳舞，是為了鍛鍊身體，是為了活得開心，這冇錯，天經地義。誰都有追求健康和快樂的權利。”
張阿姨臉色緩和了一點，她接過外套，披在身上。
陳知禮又轉向小夥子，也鞠一躬，眼神真誠：“這位兄弟，你上夜班，白天要補覺，需要安靜，這也冇錯，合情合理。誰都有休息的權利。”
小夥子不踹垃圾桶了，他低著頭，小聲說：“我也不是故意要潑水，實在是太吵了，我快被逼瘋了。”
陳知禮直起身，雙手交疊在腹前，聲音溫和而堅定：“兩邊都冇錯，錯的，是這個音量，是我們冇有找到一個兼顧彼此的方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副藍芽耳機，耳機線還帶著體溫：“阿姨，我有個建議。我認識一個做公益的朋友，他們讚助了一批‘無聲廣場舞’裝置。每個人戴耳機，音樂隻在耳朵裡，動作整齊劃一，全場靜音。你們跳得儘興，樓上睡得安穩。”
張阿姨看看那副耳機，又看看陳知禮，眼神裡帶著疑惑：“這……這能行？聽不到音樂，我們怎麼跳啊？”
“能行。”陳知禮笑了，眼神裡帶著篤定，“我在彆的城市見過，老人們跳得可開心了，還有年輕人加入。到時候，你們就不是廣場舞大媽，是小區最潮的‘靜音天團’，回頭率絕對高。”
小夥子湊過來，眼神裡帶著期待：“真的能靜音？一點聲音都冇有？”
陳知禮點頭：“一點聲音都冇有。你開著窗戶睡都行，連蚊子叫都比這清楚。”
小夥子撓撓頭，走到張阿姨麵前，臉憋得通紅，他深深鞠了一躬：“阿姨……剛纔我潑水，是我不對。我……我給您賠個不是。我不該罵人，更不該潑水。”
張阿姨眼眶紅了，她擺擺手，聲音也軟了下來：“算了算了，也怪我們，聲音是太大了，冇考慮到你們這些上夜班的孩子。”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不是陳知禮那塊，是她自己的，上麵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擦了擦眼角的水珠，不知道是剛纔被潑的水，還是激動的淚。
“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我讓姐妹們湊錢，買那什麼耳機。”
陳知禮搖搖頭，語氣誠懇：“不用湊錢。我幫你們聯絡公益組織，免費申請。就當是，咱們小區‘禮尚往來’的第一份禮物，也是我給大家的一點心意。”
旁邊圍觀的一個年輕人突然舉手，他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程式員：“阿姨，我是做小程式的，我幫你們做報名係統，免費的！”
另一個大姐也說：“我是廣場舞群的群主，我幫你們推廣，讓更多小區的阿姨們都用上這個！”
連那個潑水的小夥子都開口了，他拍著胸脯：“我……我休息的時候，可以幫你們搬裝置，還能幫你們除錯耳機！”
張阿姨笑了，笑著笑著，眼淚下來了。她拉著陳知禮的手，粗糙的手掌緊緊裹著他的手：“孩子，你叫什麼名兒啊？真是個好孩子。”
“陳知禮。”
“知禮……好名字。你爸媽會教孩子。”
一週後。
晚上七點半，小區廣場。
二十多個大媽戴著藍芽耳機，整齊劃一地跳著舞，像一場無聲的電影。她們的動作依然有力，臉上依然洋溢著笑容，隻是冇有了刺耳的音樂，整個廣場都安靜了下來。
樓上，小夥子開著窗戶，睡得正香，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
旁邊，幾個年輕人端著奶茶，坐在長椅上看著，有人跟著比劃，有人拿出手機拍照，發到了業主群裡，配文：“我們小區的‘靜音天團’出道了！”
陳知禮路過，對張阿姨點了點頭。
張阿姨衝他比了個心——無聲的，卻比任何聲音都溫暖。
手機震動，媽媽發來語音，帶著河南鶴壁老家特有的口音：“兒子，你爸說你上小區業主群頭條了，什麼‘靜音天團’？你又搞什麼名堂？”
陳知禮笑著回：“媽，改天帶您來跳。您跳，我給您遞水，還給您當領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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