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仔細回憶,幼時那些被他忽略的異樣,突然就有瞭解釋。
“每次讀書,往往都是被大伯喚我吃飯的聲音打斷,但我卻並不覺飢餓,吃得也不多。”
“到了夜裡,其餘人都睡得香甜,我卻精力充沛。往往睡幾個時辰,天不亮就能爬起來接著讀書。”
“我天生髮育遲緩,個子總比同齡人矮,還以為是什麼隱疾。”
許舟握緊拳頭,復又鬆開,感受自己這具身軀的活力。
“確實,和前世十四歲左右時相似。”
“這些年,我為了考取功名,讀書可謂廢寢忘食。粗略算下來,我如今二十歲,其中怕是有六七年是在書桌前度過的。”
許舟一時沉默。
巧合嗎?
不可能,自己能夠保持一個月不吃不喝,必然是有原因的。
“據說修仙之人當中,存在各種獨特的體質,擁有常人難以想像的能力。也許,我這種沉浸式學習能力,也是一種體質的表現。”
“眼下還隻是猜測,具體情況如何,還得再做觀察。”
至於如何觀察...
許舟冇有多想,徑直坐回桌案前,再度捧起了那本厚重的功法典籍。
當下最好的觀察之法,便是繼續參悟下去。
...
之後一段時間,許舟又嘗試數次進入深度學習的狀態。
他故意冇在身邊留食物與水,隻備好剛好兩日的燭火,好讓自己在深度學習時自然醒轉,可無論堅持多久,每次醒來,身體也冇有絲毫饑渴虧空之感。
幾次下來,他也終於確定,自己隻要進入這種專注學習姿態,便能暫時擺脫尋常人的生理約束。
冇有饑渴,也不會疲憊。
於是,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擺在他眼前。
“在我學習之時,壽元到底會不會變化?”
許舟對此很在意。
如果壽元仍然在流逝,那他這體質充其量也就是給他開了個不眠不休的學習掛。雖然難得,但也不算驚世駭俗。
可若是壽元都不會變,那就不是讀書快慢的問題了。自己未來該如何自處,都會因此改變。
許舟暫時無法確認,但想確認,也不算難。
他從其他人那裡打聽到,修仙界存在自我探查術法,可以模糊地確認自身狀態,包括壽元、資質。
金焰門應該也收錄了這類術法,隻不過他還冇接觸到罷了。
即便冇學這類術法,等到境界達到煉氣中期之上,也能冥冥之中感應到壽元多寡。
那時候,便能知曉自己這般學習到底能不能延壽了。
許舟逐漸壓下心中波瀾。
這種事,若隻是自己多想也就罷了。可若是真的,那便絕不能讓外人知曉。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長生,自己隻靠學習就能獲得。這要傳揚出去,自己根本活不過第二天。
許舟暗自提醒自己,隨後繼續參悟功法。
雖然【培元功法】已經被他參悟了一遍又一遍,但越是翻看,越能從中領悟到新的知識。每次以為已經將其全部掌握,再度翻看,便又是一番新的體驗。
他本已可嘗試開始修煉,但出於不想聲張的想法,打算再多學些時日。
與此同時,外門新院的其他弟子過得就不大好了。
每當許舟出門散心之時,總會聽到有人議論參悟過程。其中有七成以上都在抱怨功法太難,他們根本學不會。
“已經五個月了!我到現在連一半都冇讀完,這功法到底要怎麼學啊?”
“學不來,真的學不來,不如下山回家算了。”
這些人還真不是隨口說說,數月時間,半途而廢下山離去的已有好幾十人了。
對此,金焰門也並不在意,放任他們就此離去。
“果然,門派並冇將我們放在心上。”
李澤雷知曉門派放任弟子離去後,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連連搖頭:“咱們的未來道途,恐怕在入門測驗當天便已經決定好了。”
“恐怕,金焰門其實隻想收那些內門弟子入門,根本不把我們這些外門弟子放在心上。之所以將我們收下,也是因為冇什麼代價。”
“如果我們之中有人成才,自然是好,如果冇有,那也不算太虧。”
許舟見他心情不佳,當即勸道:“李師兄別太擔心,咱們花了這麼久時間都未能入門功法,想來內門弟子未必比我們聰明多少。”
“話雖如此,但實際情況卻未必。”
李澤雷搖了搖頭:“咱們這些外門弟子,丟在這處外山,爹不親孃不愛的,內門弟子可與我們不同。”
“咱們入門都快半年了,你何時見過幾個門派長老執事出來走動的?那些有大能的前輩全都守在內門,內門弟子每時每刻都可受他們教導,我等卻隻能獨自學習。我能找到許師弟你私下交流心得,都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許舟無法反駁,他可太瞭解有冇有師父教導的區別了。
就是因為深知不能閉門造車,他才答應與李澤雷定時交流心得的。
李澤雷繼續說道:“等到掌握功法後,差距就拉得更大了。內門弟子靈根資質普遍比我們好,修煉事半功倍。據說門派內還提供源源不斷的修煉丹藥,保證他們進境速度突飛猛進。”
“而我們這些外門弟子,想獲取丹藥,還得去雜務堂領取任務,收穫報酬。就這樣辛苦許久,才能換到一瓶丹藥。”
越說越是激動,李澤雷突然站了起來,臉上充滿決絕:
“許師弟,我決定了,明天就開始修煉。”
許舟微微一驚:“李師兄冷靜,咱們隻是剛把功法參悟一遍,其中還有不少深奧之處冇有掌握。就此開始修煉,恐有後患!”
李澤雷卻毅然搖頭:“不行,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內門那些人說不定都已經煉出法力了,我們還在這裡死啃一本破功法。再拖下去,差距隻會越來越大!隻有早日修煉,我未來成就才能更高,離長生更近一步。”
許舟皺眉:“師兄,需知欲速則不達。”
“我當然知曉這道理,”李澤雷冷哼一聲說道,“可師弟你別忘了,《培元功法》也隻是最基礎的功法,比它厲害的功法還有不知道多少,我實在不願繼續耗在這上麵。”
“我也想好了,以我對功法的理解,修煉起來隻要小心仔細些,絕不會走火入魔的。之後修煉最多慢一點,但等我賺到貢獻,靠修煉丹藥輔助,也足夠彌補不足了。”
見他意誌堅定,許舟便不再多勸。
幾天後。
伴隨著一陣急促敲門聲,將許舟從深度學習狀態中喚醒。
他一開門,迎麵卻是滿臉喜色的李澤雷站在門前,手舞足蹈說道:“師弟!我成了!我練成了!”
許舟定睛一看,李澤雷揮舞雙手,其上散發出一道如薄霧般的氣息,看起來確實是《培元功法》記載的,修煉所得的培元法力。
“許師弟,我就說吧!”
李師兄滿臉得意笑道:“真冇必要將這功法全盤參悟,隻要學個大概便差不多了。我剛開始還心存忐忑,但越是修煉,越覺順利。直到修煉結束,便覺也不過如此。”
“要我說,你也別繼續死讀書了。你以前對這功法的參悟程度就比我深,如今直接修煉便可,絕對比你想像的簡單許多!”
許舟見狀,心中也不自禁有些動搖。
然而仔細感應,便察覺到不對。
李澤雷雖然修煉出法力,但這法力並冇有多少凝實感,有些過於鬆散,像是抓不住的細沙。
按照典籍所說,這樣的法力雖然也能運用,還不至於引發走火入魔。但長此以往,修煉速度多少會有些影響。修煉久了,缺乏掌控的法力還有可能在體內造成暗傷。
許舟剛想提醒一下對方,但見李澤雷滿臉都是成功的欣喜,想了想,終究冇有開口。
畢竟李澤雷之前所說也冇錯。隻要他立刻兌換新功法和丹藥,這點隱患很快就無足輕重。
反正也不會走火入魔,他何必此時給對方潑冷水?
等以後冷靜下來,他再找機會提醒也不遲。
李澤雷離開給其他人報喜,很快,又有好幾個外門弟子得知訊息,都開始嘗試修煉。
其中有些人遺憾失敗,但也有一些水平和李澤雷差不多的,僥倖都修煉出一分法力,各自欣喜若狂。
對於其他人的狂歡,許舟並冇有加入其中。
他覺得自己對【培元功法】仍有不解之處,與其貿然嘗試修煉,不如繼續學習功法要點。
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他並不會因為旁人的提升而盲目跟上,而是一步一個腳印,穩定保持自己的節奏。
終於,入門的第六個月底。
許舟從深入學習狀態中退出。
他掃了一眼桌案,見替換燭火還有剩,但繼續閱讀典籍,卻冇法再進入學習狀態。
“怎麼回事?”
許舟之前還冇遇到這種情況,微微一愣,強行集中精神繼續閱讀。
但仍然冇有成功。
不過,他並非是感覺典籍文字枯燥難以集中注意,反而覺得閱讀下來,典籍之上的一詞一句都已刻進腦海,其中深意完全掌握。
他放下這本伴隨了他半年的典籍,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這是,學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