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成為狀元的那年,見到了仙人。
在回家治喪,即將回京的前夜,突見有人自雲間踏步而去。親眼所見,絕無差錯。
這一瞬,他幾乎化為石像,愣在原地久久未動。
「原來這是修仙世界。」
許舟低聲喃喃,到了天亮之時,才被家人喚回神智。
但那一晚的所見,早已深深地改變了他。
他穿越十九載,幼時父母早亡,被同族大伯養大,多次嘗試回到地球未果,安心麵對現實。
幼時在族中拚命求得一次讀書機會,自此用心讀書,終於學有所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十四歲考中秀才,十九歲中舉,次年殿試,列甲榜之首。
新科狀元!
同年,大伯病逝。許舟悲痛萬分,回家治喪,等一切安排妥當,再啟程回京...
卻沒想到,會在啟程前夜目睹了仙人手段。
「原來我拚盡一生,不過是井底之蛙爭高低罷了。」
十年寒窗,一朝狀元,本該大展手腳,卻發現自己重視半生的仕途,不過是凡俗間的一場遊戲。
而凡俗之上,還有修仙之人。
許舟絕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早知如此,何必苦讀十九年,平白浪費了時間。」
「如今既已知曉世上存有仙人,怎能繼續甘心在此碌碌一生?」
他下了決定,便以家人病重後悲痛交加為由,將官位辭去。
此後賣掉祖宅,一路尋仙下來,中途差點因走錯路而遇上山匪,好不容易纔尋到金焰門之所在,通過了考驗,來到了山門之前。
四周雲霧繚繞,一副仙家氣派。
許舟掃視周圍,除了他以外,還有不少人四散附近,都是與他一般求仙問道之人,各自神情激動。
沒過太久,有修士禦空而來,大喝一聲:
「肅靜。」
眾人心中一驚,嘈雜聲響頓時停歇。
隻見那名修士掃了一眼眾人,停頓半晌,才緩緩說道:「既然到了此地,以後便是我金焰門弟子了。」
「上前來。」
「測骨齡,驗靈根。」
「資質上等者,入內門。」
「其餘之人,留在外山。」
隨著眾人一一上前,各自資質與安排也被那人分別道出。
「下等靈根,年齡十二,去外門。」
「中等靈根,年齡二十,去外門。」
「中等靈根,年齡十三,不錯,到這邊站著,過會兒我帶你去內門。」
如此分配,很快便將眾人分成兩群。絕大部分的人都是下等靈根,無論年齡全部分配去了外門,剩下少有的中等靈根,隻要年紀不算太大,都是分配內門。
等到許舟上前,那修士抓住他手腕,微一感應,便報出結果:
「下等靈根,年齡十四,去外門。」
許舟神色一怔。
自己如今早已年過二十,怎麼對方卻說自己年齡隻有十四?
堂堂修仙之人,難道連年齡都能看錯?
不過,他並沒有詢問此事。畢竟不管年齡如何,以他的靈根資質,都進不了內門。
待測完靈根,那名修士叮囑幾句,帶著少數內門弟子駕雲離去。片刻之後,便有幾個年輕些的修士,將剩下的外門弟子引入外門別院。
所有人得以傳授一套引氣法訣,隻說等他們引氣入體之後,便算是踏上仙途。
一晃數日。
經過多日不懈努力,許舟終於吐納出一絲靈機,歸於丹田之中,正式成為一名鍊氣修士。
得知訊息的師兄找上門,將基礎功法傳授於他。
「此乃《培元功法》。」
搬起功法典籍,許舟一時有些震撼。
這本所謂的基礎功法,乃是一本厚重書冊。粗略翻閱,其中字跡密密麻麻,字數怕是比字典還多。
更別提典籍之中,字句晦澀難懂,哪怕隻是通讀一遍,估計都要兩三日才行。
原來修仙功法這麼難學。
那名師兄不屑道:「新來弟子哪來那麼多話,好好讀,讀懂了開始修煉就是。」
外門弟子看來不怎麼受待見,許舟也暗感無奈。
他剛收起功法,門外忽然有人冷笑一聲。
那人衣衫破舊,氣息紊亂,一看便知狀態不佳。
「你們這批人,還真以為進了仙門就穩了?」
他指了指遠處山門方向,語氣帶著譏諷:
「看見沒?那條下山的路,每年都有人走。學不會功法,一年後直接趕下山。
到時候,一點修為沒學到,連凡人都不如哦。」
送功法的師兄微微皺眉,卻沒多說什麼,隻是對許舟道了一句「盡力而為」,便就此離開。
許舟沉默片刻。
他並沒有將剛剛那人所說放在心裡,自選擇上山尋仙,他就沒想過要放棄。
「總之,先學學看吧。」
對於修煉這本《培元功法》,他還是有些信心。
畢竟寒窗苦讀多年,他早已習慣了讀書。對於參悟這部功法,他雖不能說有十足把握,但若他都覺得難,那其他所有新入門弟子恐怕沒幾個能學會
許舟翻開典籍,很快便覺其中奧妙無窮。隻能咬牙堅持,強行以毅力將書上字句記下理解。
就這麼讀了大半天,也算粗略讀了個開頭。他隻覺相當晦澀,隻能從頭再讀重新理解。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他果然讀進去了些,有了一絲體悟。
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重讀開篇,想要確保自己真的掌握。
然而,第三次研讀下來,許舟發現,自己先前的那些體悟,居然與書中記載相左。彷彿先前所讀和眼前字句完全不同一般。
「果然有點東西。」
感覺到研讀困難,許舟也生出一絲狠勁兒。
他要是那種遇難便退之人,也不會不到二十就考上狀元。
將油燈續好,他繼續研讀功法,務求將這開篇讀通為止。
這一沉浸下來,很快便忘記時間流逝。
桌上的燭火熄滅,又被隨意續上,如此斷了續,續了斷,不知過了多久。
某一刻,他突然回過神來。
仔細一看,功法開篇已經被他熟讀掌握,閉上眼都能回憶起每行每句。
許舟心中一沉。
「壞事了!」
「已經過去幾天了?」
他猛地站起,便想立刻去找些吃食。
「這些日子裡我不吃不喝,恐怕身體已有些撐不住,可千萬別餓傷到根基。」
但才走出幾步,他就察覺不對。
嘗試活動了一下手臂,身體運轉得還算利落。站起身走了幾步,靈活得完全不像是幾天沒吃飯。
「怎麼回事?」
「我居然,不覺得餓?」
許舟找到麵餅和清水,啃食時卻沒覺得有多饑渴,不禁心生疑慮。
「不對勁。」
「現在到底過了多久了?」
他從住處朝外走出幾步,很快便碰到另一名就住附近的外門弟子。
對方見了他,登時熱情迎了上來:「許師弟?這麼久不見,我還以為你下山了呢。」
許舟心中一動,說道:「原來是李澤雷師兄,真是好久不見...
我這幾天參悟功法,有些入神,就沒怎麼在外走動。」
「哦,原來如此。」
說起功法,那李師兄也不禁感嘆:「真沒想到,這《培元功法》居然這麼難。如今距離我納氣入體都一個月了,到現在也沒看懂多少...」
一個月!
許舟瞳孔劇震。
對方和自己差不多是同一時間納氣入體,參悟功法也差不多,沒想到這都過去一個月了!
他心中劇震,甚至不知道如何與對方道的別,隻記得回過神來,已經走出許久。
凝神冷靜下來,他沒有立刻回屋,而是又找其餘幾個相熟之人。
四下打探,終於確認,如今距離他剛入門時,已經過去一月有餘了。
回到小屋,許舟臉上浮現出驚恐之色。
「為什麼會這樣?」
「我居然枯坐桌旁,讀了一個月的功法典籍,還沒有因此餓死?」
「這絕不是因為什麼引氣入體後便能就此辟穀,剛剛還聽其他人說,因為過於專心而半道被餓醒。我都不吃不喝一個月,怎麼什麼事都沒有?」
許舟暗感驚恐,甚至懷疑起這金焰門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突然間,入門測試時的一幕浮現眼前。
當時,門內執事給他測試資質,說他如今年齡乃是十四。但實際上,他今年已經二十了。
許舟原本以為,那是執事出的小錯,反正無傷大雅,便沒有去爭辯。
此時回想起來,卻像是謎題突然有了答案。
許舟愣在當場。
「恐怕,那位執事當時所測並沒有出錯。」
「有問題的...應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