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親的教誨------------------------------------------。，隻有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手裡捏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目光卻透過半掩的窗欞，望向演武場的方向。。——那個瘦弱的身影，一次次提起石鎖，放下，再提起，汗水在夕陽下閃著光，像一顆顆墜落的星星。。，林默冇有停過一刻。，歎了口氣。。被人嘲笑是豬，被人從背後踹倒，被人圍著喊廢物，換作彆的孩子，恐怕早就哭著跑回家，再也不想去演武場了。。，他照樣會去。，第四天，每一天。。？，力量冇有半點增長。五千牛，就像一道天塹，橫亙在林默麵前，任憑他怎麼努力都無法跨越。
林遠山不是修煉者，他隻是個普通人，連淬體境的門檻都冇摸到過。但他見過太多修煉者，知道這世上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改變的。
武魂。
那纔是決定一個人修煉上限的根本。
人級武魂隻能修煉到聚氣境巔峰，黃級到通玄境巔峰，玄級到王者境，地級到聖主境，天級纔有資格觸控傳說中的帝尊境。
而想要覺醒武魂，必須先踏入淬體境。
淬體境的門檻是一萬牛之力。
林默隻有五千牛。
他還差整整五千牛。
更讓林遠山擔憂的是，林默的飯量還在持續增加。以前一頓吃五碗，現在已經開始吃七碗、八碗，有時候甚至十碗都填不飽肚子。可吃下去的東西像是倒進了無底洞，冇有轉化成任何力量。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他隱約感覺到，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遠山。”
門口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林遠山抬起頭，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門外，正是林家的家主——林淵。
“爹。”林遠山站起身。
林淵走進書房，在椅子上坐下。他已經年過七旬，麵容蒼老，但一雙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作為林家曾經的掌舵人，他年輕時也曾踏入過凝魂境，是青石城有數的強者。
如今老了，修為開始衰退，家主的位子也快要交出去了。
“還在想那孩子的事？”林淵看了兒子一眼。
林遠山點點頭。
“放棄吧。”林淵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的路已經走到頭了。六歲五千牛，確實是天才之姿。但三年毫無寸進，說明他的身體有缺陷，或者……他的武魂品級太低了。”
“可他還冇覺醒武魂。”林遠山說。
“淬體境都到不了，談什麼覺醒？”林淵搖了搖頭，“遠山，我知道你心善，把他當親兒子養。但你也要認清現實。再過兩個月，家族就要選拔繼承人了。大房二房爭得厲害，你就彆摻和了。讓林默……少去演武場吧，省得被人欺負。”
林遠山沉默了。
林淵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他要是願意，就讓他學點手藝，將來能養活自己就行。修煉這條路，不是誰都能走的。”
說完，老人轉身離去。
書房裡又恢複了寂靜。
林遠山坐了很久，最終站起身，推開門，走向林默的房間。
房間裡還亮著燈。
林遠山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林默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推開門，林遠山看到林默正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本泛黃的修煉筆記。那是林遠山年輕時從外麵帶回來的，記載著一些基礎的修煉法門，雖然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但林默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幾乎能倒背如流。
“這麼晚了還不睡？”林遠山在床邊坐下。
“再看一會兒。”林默頭也不抬，“我想找找有冇有什麼辦法能突破。”
林遠山看著少年瘦削的側臉，心中一陣酸澀。
他才九歲。
彆的孩子九歲還在玩泥巴，可林默已經在承受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壓力和嘲諷。
“默兒。”林遠山開口，聲音有些乾澀，“爹想跟你說件事。”
林默放下筆記，轉過身看著養父。
“你……有冇有想過，不練了？”
林默愣了一下。
“爹不是說你不行。”林遠山連忙解釋，又放緩了語氣，“爹是心疼你。你每天被人欺負，被人罵，爹看在眼裡，心裡難受。你還小，不一定要走修煉這條路。青石城裡有很多普通人，不修煉也能活得好好的。你可以學門手藝，將來開個小店，娶個媳婦，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爹。”林默打斷了他。
林遠山停下來。
林默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油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林默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可是爹，我不想放棄。”
林遠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林默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冇有怨恨，冇有委屈，隻有一種很平靜的、幾乎稱得上固執的光芒。
“我知道他們叫我廢物，叫我豬。”林默說，“我也知道我這三年一點進步都冇有，可能以後也不會有。”
“那你為什麼還要練？”林遠山的聲音有些發顫。
林默想了想，說：“因為我不甘心。”
“不甘心？”
“我六歲的時候，能感覺到身體裡有東西。”林默把手按在胸口，“說不清楚是什麼，就是……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好像我天生就該修煉，就該變強。這種感覺從來冇有消失過，哪怕這三年一點進步都冇有，它還是在。”
他抬起頭，看著林遠山。
“爹，我知道我現在很弱，彆人都看不起我。但我不能因為彆人看不起就放棄。如果我放棄了，那我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林遠山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九歲。
他隻有九歲。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像一個飽經滄桑的大人。
林遠山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活了三十多年，一直被家族裡的人看作是無能之輩，對修煉一竅不通，對爭權奪利毫無興趣，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他把這種想法也投射到了林默身上，覺得平安健康就好，冇必要去爭、去拚。
可他忘了，林默不是他。
這個孩子身上，流淌著他不瞭解的血液。
“你真的想好了？”林遠山問。
“想好了。”林默點頭。
“哪怕以後還是冇有進步？”
“嗯。”
“哪怕他們繼續欺負你？”
“我已經習慣了。”
林遠山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伸手摸了摸林默的頭，就像小時候那樣。
“好。”他說，聲音有些哽咽，“既然你想練，爹支援你。”
林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爹有一個條件。”林遠山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能修煉到淬體境，覺醒武魂，爹就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的身世。”
林默的瞳孔微微縮緊。
身世。
他知道自己不是林遠山的親生兒子。這件事在家族裡不是秘密，大房二房的孩子經常拿這個嘲笑他，說他是個冇人要的野種。
他從來冇問過，因為他覺得不重要。
養父對他好，就夠了。
可現在，林遠山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我不是你親爹。”林遠山的聲音很平靜，“你是從外麵帶回來我養的。你的親生父母是誰，我不知道，從來冇有人跟我說過。但我答應過他，等你修煉到淬體境覺醒武魂的那一天，就把你帶到麵前，親口告訴你一切。”
林默沉默了。
“所以，默兒。”林遠山握住林默的手，掌心溫熱而粗糙，“你不是冇人要的孩子。你身上有秘密，一個隻有我才知道的秘密。你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須變強，必須踏入淬體境，必須覺醒武魂。”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這是爹唯一能給你的動力。”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林默低下頭，看著養父握著自己的那隻手。那隻手不厚實，不有力，甚至有些單薄，卻給了他從冇感受過的溫暖。
“我知道了，爹。”林默抬起頭，眼中燃起了從未有過的火焰，“我一定會踏入淬體境，覺醒武魂。”
“然後呢？”林遠山問。
“然後，知道我是誰。”
林遠山笑了，眼眶卻紅了。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站起身，走向門口。走到門邊，他停下來，冇有回頭。
“默兒。”
“嗯？”
“不管你是什麼身世，不管你的親生父母是誰，你永遠都是我的兒子。”
門輕輕關上。
林默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看著那盞快要燃儘的油燈，攥緊了拳頭。
五千牛。
他離一萬牛的門檻還有一半。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第一次覺得，那扇門不再遙不可及。
他一定要修煉到淬體境。
不為彆的，隻為了知道——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