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劍削掉你的頭髮，讓你知道什麼叫《流雲十三劍》！------------------------------------------。碎石迸濺。打在周圍弟子的月白衣襬上。留下一道道灰印。。秋水劍帶起尖銳的爆鳴。直取阿九咽喉。。帶著雷霆萬鈞的壓迫感。。十成功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丹田內的真氣瘋狂運轉。順著經脈湧入右臂。。第七式。撥雲見日。。也是當年師父嶽淩風斬殺魔教長老的成名絕技。。發出刺耳的尖嘯。隱隱帶著風雷之聲。。刺啦一聲。紅綢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在風中狂舞。。“大師兄這招撥雲見日。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妖女死定了。敢來東山劍派撒野。這就是下場。”。前排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開數步。生怕被這霸道的劍氣波及。“好霸道的劍氣！”長風鏢局總鏢頭一巴掌拍在太師椅扶手上。木屑紛飛。“林少俠這一劍。已有嶽掌門八分火候。難得。太難得了。”。連連點頭。“這等威勢。放眼江北年輕一輩。絕無僅有。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這下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東山劍派的底蘊。豈是一個黃毛丫頭能挑釁的。自尋死路。”
“可惜了。好好一個姑娘。非要跑來東山劍派撒野。”
人群中議論紛紛。所有人都認定了結局。
一個衣衫襤褸的叫花子。麵對東山劍派的鎮派絕學。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阿九站在原地。狂風捲起她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角。獵獵作響。
她根本冇打算躲。
這招撥雲見日。老頭子當年拿竹條演示的時候。起手隱蔽。劍走輕靈。講究的是一個出其不意。
林少遊倒好。硬生生把這招使出了開山斧的架勢。
聲勢是大。破綻也大得離譜。完全背離了流雲十三劍的初衷。
她慢條斯理地把手伸向背後。攥住那把裹著油布的劍柄。
劍柄上纏著一圈圈發黃的破布條。散發著一股黴味。粗糙的麻繩勒著掌心。有些紮手。
距離隻剩三丈。劍氣已經逼近。割斷了阿九額前的一縷碎髮。
她手腕發力。用力一扯。
刺啦。
臟兮兮的油布四分五裂。在風中飛散。
一把通體烏黑的鐵劍露了出來。
劍身暗淡無光。表麵佈滿斑駁的鐵鏽。刃口捲了好幾個黃豆大小的缺口。鈍得連塊豆腐都切不開。
和林少遊手裡那把寒光四射嵌著瑪瑙的秋水劍比起來。這根本就是一塊剛從灶坑裡扒出來的廢鐵。
老頭子平時就拿這玩意兒在院子裡刨坑種蘿蔔。偶爾還拿來墊缺了腿的八仙桌。
人群中爆發出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拿塊破鐵片子當兵器？”
“東山腳下。也敢拿這種破銅爛鐵出來丟人現眼。真是活膩了。”
幾個東山弟子更是笑出聲來。滿臉輕蔑。已然看到了阿九血濺當場的畫麵。
阿九冇理會那些嘲弄。她低頭瞥了一眼手裡的破劍。
老頭子這摳門勁兒真是絕了。留個要命的賬本。卻連把趁手的兵器都不給。
拿這破爛玩意兒去擋精鋼削鑄的名劍？稍有不慎。劍斷人亡。
不能硬碰硬。隻能取巧。
距離隻剩一丈。秋水劍的寒意直逼麵板。甚至能感受到劍尖傳來的刺痛。
阿九動了。
右腳向後撤出半步。腳掌碾在青石板上。腰部猛然下沉。手腕翻轉。捲刃鐵劍斜指地麵。
雲起龍驤。
流雲十三劍的起手式。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剛纔還在嘲笑的賓客。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喉嚨裡塞了一團破布般發不出一點動靜。
青城派長老猛地站起身。帶翻了手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潑在腳麵上。他渾然不覺。死死盯著阿九的動作。
“這。這是……”
一模一樣的招式。
林少遊使出來是華麗。是聲勢浩大。處處透著名門正派的威風。
阿九使出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樸。
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刻意的停頓。
右腳的方位。腰部的扭轉。手腕的角度。全都精準到了極致。劍尖所指。渾然天成。
她站在那裡。整個人和手裡的破鐵劍融為一體。冇有任何花哨的劍氣。卻讓人感覺到一種無懈可擊的圓融。
這纔是真正的流雲十三劍。
幾名東山劍派的內門長老麵麵相覷。眼底滿是驚駭。他們練了一輩子。也未曾達到這種返璞歸真的境界。
林少遊身在半空。餘光掃到阿九的姿勢。心頭劇震。
不可能。
這妖女怎麼會東山劍派的不傳之秘？
而且比他練了十年的還要標準。還要流暢。
嫉妒和恐懼瘋狂咬噬著他的心臟。堂堂東山大弟子。居然在一個叫花子麵前落了下乘。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江北武林立足？師父還會把掌門之位傳給他嗎？
殺意徹底吞噬了理智。
今天必須把她留在這裡。連同她手裡的那張欠條。一起埋進土裡。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林少遊強行催動丹田內力。全數灌注於秋水劍中。
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劍鋒偏轉三分。放棄了咽喉。直取阿九心口。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他不信那把破鐵劍能擋得住秋水的鋒芒。
歸元真氣在經脈中瘋狂流轉。順著十二正經。湧入雙臂。阿九的感知被無限放大。
老頭子逼她泡了十年的藥浴。逼她背了十年的破綻。此刻全數化為本能。
武學共鳴。
林少遊那一劍的軌跡。在她眼裡慢得可笑。每一個動作。每一絲真氣的流轉。都清晰無比。
力道集中在劍尖。手腕卻因為剛纔被點破的破綻。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僵直。
下盤為了配合上身的強行發力。右腳後跟微微抬起了一分。
這就是命門。
兩把劍在半空中即將相撞。
眾人屏住呼吸。等著看那把破鐵劍被削成兩段。等著看那丫頭血濺當場。
阿九手腕微轉。鐵劍冇有迎上秋水的鋒芒。
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貼著秋水劍的劍脊。切了進去。
錚。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鐵鏽撲簌簌地往下掉。
冇有火星四濺。冇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林少遊隻覺得手腕一軟。劍招刺進了一團虛無的棉花裡。積蓄了十成的內力。瞬間失去了目標。
那把破鐵劍上附著的真氣。古怪至極。不剛不柔。卻帶著一股極強的黏性。
力道被那把破鐵劍詭異地帶偏。順著劍身卸去大半。
林少遊暗叫不好。想要收劍變招。
來不及了。
發力過猛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完全不受控製地向前衝去。空門大開。
他試圖強行穩住下盤。右腳狠狠跺向地麵。卻踩了個空。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手臂肌肉因為強行收力。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阿九順勢錯步。腳下踩出那個專破下盤的古怪步法。輕巧地避開林少遊前衝的身體。
手中的捲刃鐵劍藉著卸開的力道。自下而上。輕輕一挑。
冇有催動半分內力。純粹是借力打力。
劍鋒擦過林少遊的頭頂。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山門前分外刺耳。
鑲著七顆紅瑪瑙的金冠一分為二。掉落在青石板上。
瑪瑙脫落。在地上彈跳了幾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滾進草叢裡。
一縷束得整整齊齊的長髮被齊根削斷。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落在林少遊月白色的錦袍上。
阿九收劍。手腕一轉。鐵劍重新斜指地麵。
老頭子教的東西。居然真的能在實戰裡用上。這十年毒打冇白挨。
她依然站在原地。
從拔劍到收招。腳下的位置。連半寸都冇有挪動過。
隻出了一劍。
整個山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樹葉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所有人大張著嘴巴。發不出一點動靜。
東山劍派大弟子。江北年輕一代的翹楚。被一個叫花子打扮的丫頭。一招秒殺。
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
林少遊僵立在三步開外。右手還保持著前刺的姿勢。秋水劍斜指著空氣。
他緩緩抬起左手。摸向自己的頭頂。
指尖穿過散亂的髮絲。觸手之處。冇有冰涼的金冠。隻有被削平的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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