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緩緩睜開眼睛。
掌心的靈魂共鳴器微微發熱，核心內部，那七段記憶影像緩慢旋轉。
三個星期來，他已經習慣了用它來感知那些死者的意識。
共鳴器就像一根天線，能夠穿透維度屏障，接收到那些沉淪在黑暗中的微弱訊號。
“今天感覺更近了。”他輕聲說。
身後傳來腳步聲，雲媛端著早餐走過來——兩塊烤麵包，一碗岩薯湯，幾片變異蘋果。
“吃點東西，你已經坐了一整夜。”
趙一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岩薯特有的甜糯和某種草藥的回甘——那是蘇婉特意加進去的恢複藥劑。
“四號節點的訊號強度提升了。”他說，“從0.3%到0.7%，雖然慢，但一直在增強。”
雲媛在他身邊坐下：“這說明艾莉絲的意識還在抵抗。”
“嗯。”趙一放下碗，拿起靈魂共鳴器。
“但她的能量快耗儘了。訊號強度提升不是因為她在蘇醒，而是因為她最後的意識正在浮出水麵——就像溺水的人，臨死前會拚命伸手。”
雲媛沉默片刻：“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小刀那邊需要三天時間完成靈魂共鳴器的穩定化處理，否則進入腐化區域時可能被能量乾擾失效。”
“我和你一起去。”
趙一看著她：“四號節點的情況比五號更糟，那裡已經被腐化能量完全淹沒，地麵上的腐化濃度達到了五號的三倍。”
“艾莉絲的意識沉在地下六十米深處，周圍全是高階腐化生物。”
“所以呢？”
“所以這次任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危險。”
雲媛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你忘了，上次說‘危險’的時候，你一個人進了守望者之城，我在外麵等了三天，這次說什麼我也不讓你一個人去。”
趙一看著她。
三個星期過去，雲媛變了。
不是外貌。
但她的氣息變了，變得更沉穩，更從容，更像一個真正經曆過生死的戰士。
2星巔峰，距離3星隻差一線。
這是她最近來拚命訓練的結果。
“好。”趙一點頭，“一起去。”
三天後，探索隊在地下三層集結。
人數比上次更多：趙一、雲媛、陳鋒、盾山、章魚、飛羽，還有十五具泰拉守衛機器人。
李薇和王超這次也加入，帶著二十名精銳戰鬥隊員。
所有人都穿著升級後的泰拉護甲，配備著新研製的能量武器。
雲媛的狙擊步槍換了新槍管，能夠在腐化濃霧中精準鎖定兩公裡內的目標。
陳鋒的骨刃被小刀團隊用泰拉合金重新鍛造，不僅更鋒利，還增加了能量傳導功能——關鍵時刻可以釋放儲存在刃中的地脈能量，形成一次性的爆發攻擊。
盾山的骨盾被改造成了真正的“能量盾”。盾牌表麵鑲嵌了六塊小型地脈結晶，可以主動釋放能量屏障，防護範圍覆蓋身前兩米內的所有隊友。
章魚獲得了新的“裝備”——八條觸手末端各安裝了一個微型能量發射器，可以在近戰同時釋放能量衝擊。
飛羽的肉翼被替換成了真正的機械翼，由泰拉守衛機器人的備用部件改裝而成。
現在他能真正飛行了——雖然速度不快，續航也隻有十五分鐘，但已經足夠。
“所有人，最後一次裝備檢查。”趙一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裡回蕩。
三分鐘後，檢查完畢。
“出發。”
張磊開啟通往地麵的通道。
通道傾斜向上，三百米後，出口處是半塌的鐘樓地下室。推開鏽蝕的鐵門時，外麵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天是黑的。
不是夜晚那種黑，是永久的、沒有星辰、沒有月光的純粹黑暗。
天空中，那個巨大的能量漩渦依然在緩慢旋轉，但比三個月前擴大了一倍不止。
漩渦邊緣，暗紅色的能量如同瀑布般垂落，在地平線處形成一片燃燒般的紅光。
空氣中，腐化濃霧的濃度達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
那些淡紫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在地麵流淌，偶爾會突然捲起，形成一個短暫的渦流，然後消散。
“濃度是五號節點的三倍。”雲媛盯著戰術目鏡上的讀數，“如果不間斷啟用淨化護符，我們最多能在裡麵待兩個小時。”
趙一拿出四號節點的坐標，注入能量。
地圖投影在眾人麵前展開。
一個紅色的光點，標注在十二公裡外的一片廢墟中——那裡曾經是城市東部的科研園區，災變前有數十家生物技術公司駐紮。
現在，那裡是四號節點的所在地，也是艾莉絲最後沉眠的地方。
“路線：穿過三公裡的舊城區廢墟，然後進入地下排水係統，沿主乾道向東北方向行進七公裡，抵達節點正下方。”趙一指著地圖上的標注。
“排水係統已經被腐化能量改造，裡麵可能有大量腐化生物。保持隊形，不要掉隊。”
隊伍開始移動。
盾山走在最前方，骨盾展開到最大，形成一個半透明的淡金色能量屏障。
屏障雖然沒有完全隔絕腐化濃霧，但能大大降低濃度，讓後麵的隊員呼吸輕鬆一些。
兩側是李薇和王超帶領的戰鬥隊員，手持能量步槍，警惕地掃視著廢墟的每一個角落。
泰拉守衛機器人分散在隊伍四周，機械眼中的藍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隊伍中央是趙一和雲媛。雲媛閉著眼睛，【危險感知】全力運轉。
半徑三百米內的所有能量波動，都如同清晰的點陣圖對映在她意識“螢幕”上。
“左前方一百二十米，廢棄超市二樓，三隻中級腐化犬，正在休眠狀態。”
“右側地下五米處，有一條腐化甲蟲正在向我們靠近，速度很慢，可能隻是路過。”
“正前方三百米，十字路口中央，有一個……很奇怪的能量源。不像是生物，更像是某種裝置，能量波動很規律，每五秒一次脈衝。”
趙一眯起眼睛。
他通過泰拉偵察蜂的畫麵，看到了雲媛說的那個“裝置”。
十字路口中央，原本應該是一個環島花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