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裏，淩霜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她站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中。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存在的感覺。隻有她自己，漂浮在虛空中。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遙遠，像是從萬古之前傳來，又像是從地心深處響起——
“來……”
“來……”
“來這裏……”
淩霜猛地驚醒。
她坐起身，額頭滿是冷汗。玉麒麟趴在她枕邊，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
“怎麼了？”君無夜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淩霜轉頭，看到他坐在窗邊，赤瞳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沒事……”她搖搖頭，“就是做了個夢。”
“什麼夢？”
淩霜沉默片刻，輕聲道：“有人……在叫我。”
君無夜眉頭微皺：“叫你？叫你去哪？”
“不知道。”淩霜揉了揉太陽穴，“很模糊，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的。”
君無夜站起身，走到她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沒發燒。”
淩霜失笑：“我當然沒發燒。”
“那就繼續睡。”君無夜給她掖了掖被子，“明天還要修鍊。”
淩霜點點頭，重新躺下。
但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來……”
“來地心……”
“這裏有……你要的東西……”
淩霜再次睜開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驚醒，隻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地心？
祖脈的地心？
第二天一早，淩霜就把這個夢告訴了白澤長老。
白澤長老聽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地心深處……在呼喚你？”
淩霜點頭：“而且不止一次。昨晚我聽到了三次。”
白澤長老沉默良久，緩緩道：
“淩霜姑娘，你知道祖脈地心深處有什麼嗎？”
淩霜搖頭。
“混沌遺族的最後遺產。”白澤長老一字一頓，“傳說中，當年混沌遺族被天罰殿追殺，一部分族人逃到妖域，在祖脈地心深處開闢了一方小世界。後來，那些族人不知所蹤，隻留下一扇門——”
“混沌之門。”
混沌之門？！
淩霜心頭一跳。
白澤長老繼續道：“混沌之門後，據說有混沌遺族留下的傳承、寶物，甚至……他們最後的棲息地。”
“但萬年來，從沒有人能開啟那扇門。”
“因為開啟混沌之門，需要兩個條件——”
“第一，混沌聖體。”
“第二，源種七葉以上。”
他看向淩霜：“而你，剛好兩個條件都滿足。”
淩霜心跳加速。
混沌遺族的遺產！
那豈不是說，她有可能得到更多關於源種的秘密，甚至……讓源種更快長出八葉？
“我要去。”她毫不猶豫地說。
“不行！”蕭烈第一個反對，“地心深處那麼危險，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君無夜也皺眉：“太冒險了。”
沈清弦沉聲道：“至少等我們做好準備。”
墨淵沒有說話，但那雙幽深的眸子分明在說：我也不同意。
淩霜看著他們，認真道：
“你們聽我說。”
“三個月後，會有比天罰殿主更可怕的存在來對付我們。”
“現在，源種才七葉。”
“如果不冒險，三個月後，我們都得死。”
“與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四人沉默了。
良久，君無夜第一個開口：
“我陪你去。”
“我也去！”蕭烈立刻舉手。
沈清弦點頭：“算我一個。”
墨淵默默站到淩霜身邊。
淩霜看著他們，心中湧起暖意。
但白澤長老搖了搖頭：
“你們去不了。”
“為什麼？”蕭烈瞪眼。
“因為混沌之門隻對混沌聖體有反應。”白澤長老解釋道，“其他人靠近，會被門上的禁製直接抹殺。”
四人臉色同時一變。
“那淩霜一個人去？”蕭烈急了，“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白澤長老沉吟片刻，緩緩道：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什麼辦法？”淩霜追問。
“混沌遺族當年留下了一件東西，叫做‘護道符’。”白澤長老道，“佩戴此符的人，可以短暫獲得混沌之力的庇護，進入混沌之門。”
“那東西在哪？”
“在……青龍聖者手裏。”
青龍聖者？
淩霜愣住了：“可是青龍聖者已經沉睡了。”
白澤長老嘆了口氣：“所以，這是個死迴圈。”
寢宮內陷入沉默。
玉麒麟趴在淩霜肩上，突然奶聲奶氣地說：
“娘親，寶寶可以試試嗎？”
眾人看向它。
“寶寶有混沌血脈，應該能進去吧？”玉麒麟眨眨眼，“而且寶寶現在可厲害了！”
白澤長老眼睛一亮：
“對！麒麟聖獸之祖，確實擁有混沌血脈！它可以進去！”
淩霜抱起玉麒麟，看著它：
“寶寶，你真的願意陪娘親去？”
“願意！”玉麒麟用力點頭，“寶寶要保護娘親！”
淩霜親了親它的小腦袋：“好，那娘親就靠你了。”
玉麒麟開心地晃了晃尾巴。
蕭烈看著這一幕，突然道：
“那我們在外麵等著。”
“淩霜美人兒，你記住——”
“要是三天不出來，本皇就帶人把地心挖穿！”
淩霜失笑：“好。”
君無夜走到她麵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小心。”
淩霜點頭。
沈清弦輕聲道：“平安回來。”
墨淵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握了握她的手。
淩霜看著這四個男人，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勇氣。
“等我回來。”
她轉身，帶著玉麒麟，朝祖脈地心的方向走去。
身後，四道目光緊緊相隨。
地心深處，遠比想像中深。
淩霜抱著玉麒麟，沿著一條螺旋向下的通道走了整整兩個時辰。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稀薄，但她體內的混沌之力卻越來越活躍。
“娘親，”玉麒麟小聲說，“寶寶感應到了……前麵有東西。”
“什麼東西？”
“很古老……很強大……”玉麒麟歪著頭，“好像在睡覺，又好像在等我們。”
淩霜心頭一緊。
繼續往下走。
終於，通道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通體漆黑，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而是由無數扭曲的線條組成，彷彿在訴說著某種古老的秘密。
“這就是……混沌之門？”淩霜喃喃道。
她伸手，輕輕按在門上。
嗡——
石門突然震顫起來！
那些符文同時亮起，綻放出溫潤的混沌光芒！
光芒中，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混沌長袍的老者，麵容模糊，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晰。他看著淩霜，眼中閃過欣慰：
“等了十萬年……”
“終於等到了。”
淩霜心頭一震：“您是……”
“混沌遺族的最後一位守護者。”老者微笑道，“也是這扇門的……守門人。”
他看著淩霜懷裏的玉麒麟，眼中閃過驚訝：
“麒麟聖獸之祖？還是二次覺醒？”
“有意思。”
他看向淩霜：
“小丫頭，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接受混沌遺族的最後考驗了嗎？”
淩霜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
“準備好了。”
老者滿意地點頭，抬手一揮：
“那便——”
“開門吧。”
轟——！！！
混沌之門，轟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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