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聖者的虛影說完那句話後，整個溶洞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幫妖族提升實力？”蕭烈最先反應過來，金眸亮得嚇人，“淩霜美人兒，你真有辦法？”
淩霜還沒回答，她腹中的丹胎先“發言”了。
小傢夥傳遞出一股混合著驕傲和躍躍欲試的意念：“寶寶可以！寶寶能讓花花草草都長得更好！”
青龍聖者的金色龍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小東西還挺有自信。”
它巨大的虛影緩緩盤繞，龍頭低垂，湊近了淩霜——雖然隻是虛影，但那撲麵而來的蒼茫氣息還是讓淩霜呼吸一窒。
“造化聖胎的確有滋養萬物、點化生靈之能。”青龍聖者緩緩道，“但你現在還在孃胎裡，能發揮出幾成？”
丹胎不服氣：“寶寶很厲害的！剛才還幫媽媽打壞人了！”
“那是你娘借了你的力。”青龍聖者一針見血，“真要你自己來……怕是連讓一株小草開花都費勁。”
丹胎被戳中痛處，“哇”的一聲在淩霜意識裡假哭起來：“爺爺欺負寶寶……”
淩霜哭笑不得，趕緊安撫：“寶寶不哭，爺爺是擔心你累著。”
青龍聖者：“……”
它活了十幾萬年，還是第一次被個還沒出生的小東西叫“爺爺”。
偏偏這小東西的身份，它還不得不認——造化聖胎啊，真要論起輩分和潛力，叫它一聲“爺爺”都是給它麵子了。
“咳咳。”青龍聖者虛影晃了晃，轉移話題，“總之，提升妖族實力的事可以慢慢來。當務之急，是你們先去萬妖祖庭。”
它龍爪一抬，一道青光沒入蕭烈眉心。
蕭烈渾身一震，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幅詳細的地圖——從青龍秘境到萬妖祖庭的路線、沿途的危險區域、需要注意的妖族勢力分佈……一清二楚。
“這是……”蕭烈震驚。
“老夫給你們開的後門。”青龍聖者哼道，“按正常流程，你們至少得闖過九九八十一道關卡，打服沿途所有不服的妖族，才能抵達祖庭。但現在沒那個時間。”
它看向淩霜：“小丫頭有孕在身，不能折騰。所以老夫直接給你們地圖和通行印記——沿途的妖族看到印記，隻要不是腦子壞掉的，都不會為難你們。”
這待遇簡直好到離譜。
君無夜皺眉：“聖者如此相助，需要我等付出什麼代價？”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對方還是活了十幾萬年的老怪物。
青龍聖者讚賞地看了他一眼：“聰明。代價就是——到了祖庭後，小崽子必須在一個月內，獲得至少三位妖皇族長的支援，開啟‘萬妖血祭’。”
萬妖血祭？
除了蕭烈，其他人對這個詞都很陌生。
蕭烈的臉色卻瞬間變了：“聖者！萬妖血祭已經三千年沒有開啟了！那是隻有在妖族麵臨滅族危機時才能動用的最高儀式！”
“現在不就是滅族危機？”青龍聖者反問，“天罰殿的目標是造化聖胎，但他們行事風格你我都清楚——寧可錯殺一萬，不會放過一個。一旦確定聖胎在妖域，他們絕對會發動全麵戰爭，把整個妖域犁一遍。”
“到那時，”它金色龍眸掃過眾人，“你們覺得，現在的妖域……能扛得住嗎？”
答案很明顯——不能。
現在的妖域四分五裂，各大皇族內鬥不休，別說對抗天罰殿，能不自相殘殺就已經很好了。
“所以必須開啟萬妖血祭。”青龍聖者斬釘截鐵，“隻有血祭開啟，喚醒沉睡的妖族先祖英靈，才能讓那些蠢貨暫時放下內鬥，一致對外。”
“同時，”它看向淩霜的小腹，“血祭儀式中匯聚的萬妖精氣，對造化聖胎來說……也是大補。”
淩霜心頭一跳。
她本能地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但看著青龍聖者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金色龍眸，她最終沒有問出口。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
“好了。”青龍聖者虛影開始變淡，“地圖和印記已經給你們了。現在就出發吧——記住，你們隻有一個月的時間。”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散。
溶洞頂部的“星辰”晶石也隨之黯淡，隻留下那條青色小路還散發著微光，指引著離開的方向。
眾人麵麵相覷。
半晌，蕭烈撓撓頭：“那什麼……我們現在就走？”
“不然呢？”君無夜瞥了他一眼，“等著天罰殿追過來？”
“可是……”蕭烈看向淩霜，“淩霜美人兒的身子……”
“我沒事。”淩霜擺擺手，手卻下意識扶住了腰——站久了確實有點酸。
這個小動作沒逃過三個男人的眼睛。
君無夜二話不說，直接走到她身邊，手臂一伸：“扶著我。”
蕭烈不甘示弱，也湊過來：“本皇的妖皇罡氣可以托著你飛，比扶著舒服！”
墨淵沒說話，隻是默默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個……軟轎？
沒錯，就是個做工精緻、鋪著柔軟墊子的四人抬軟轎！
淩霜目瞪口呆：“你哪來的這個？”
“之前在幽冥界收繳的戰利品。”墨淵麵不改色，“據說是什麼合歡宗長老的座駕，雖然品級不高，但舒適度尚可。”
淩霜看著那頂明顯透著曖昧氣息的軟轎，嘴角抽搐：“我還是走路吧……”
“不行！”三個男人異口同聲。
最後還是混沌翼解了圍：“前輩，要不我揹你？我飛得很穩的！”
他背後那對暗金翅膀展開，輕輕扇動，帶起柔和的氣流。
淩霜想了想，這個方案似乎最靠譜。
但還沒等她點頭，君無夜和蕭烈已經一左一右抓住了混沌翼的肩膀。
“想都別想。”君無夜冷冷道。
“本皇還沒背過呢，輪得到你？”蕭烈更直接。
混沌翼委屈巴巴：“可是我是為了前輩好……”
眼看三人又要吵起來，淩霜終於怒了：“夠了！我自己走！”
她一跺腳，轉身就往青色小路走去。
走了兩步，腰更酸了。
但她咬牙堅持——不能在這些人麵前示弱！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有力的手從後麵伸過來，穩穩扶住了她的腰。
是墨淵。
男人幽深的眸子看著她，語氣平靜：“別逞強。孩子要緊。”
淩霜鼻子一酸。
她其實真的累了。從傳承空間逃出來，再到剛才那場大戰，又經歷了青龍聖者的召見……她的精神和身體都已經接近極限。
隻是不想成為大家的拖累，才強撐著。
“謝謝。”她小聲說。
墨淵沒說話，隻是扶著她的手更穩了些。
君無夜和蕭烈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但最終，誰都沒有再說什麼。
一行六人，就這樣踏上了前往萬妖祖庭的路。
青色小路看似不長，但實際走起來才發現，它貫穿了整個青龍秘境的深處。沿途風景變幻，時而穿過靈氣氤氳的靈藥園，時而跨過深不見底的寒潭，時而又鑽進佈滿發光蘑菇的地下洞穴。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光點——出口。
“到了。”蕭烈精神一振，率先踏出光點。
其他人緊隨其後。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口外，不是什麼荒郊野外。
而是一座……熱鬧的妖族集市？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側，擺滿了各種攤位。有賣靈草的，有賣妖獸材料的，有賣粗陋法寶的，甚至還有賣烤肉的——雖然那肉看起來像是某種大型昆蟲的腿。
來來往往的妖族形態各異。有完全化為人形的，有保留部分獸類特徵的，還有直接以本體在街上爬行的。
而蕭烈一行人突然從一麵石壁中走出來，瞬間吸引了所有妖族的目光。
“人類？！”
“還有妖氣……那個金眼睛的，好像是皇族？”
“他們怎麼從聖者禁地裡出來的？！”
議論聲四起。
蕭烈頭皮發麻——青龍聖者給的地圖裏，可沒說出口直接開在集市上啊！
這下麻煩了。
果然，幾個明顯是守衛模樣的妖族已經圍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牛頭人身的壯漢，修為在化神中期，手裏拎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站住！”牛頭守衛甕聲甕氣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從聖者禁地出來的？！”
蕭烈正要亮出青龍印記——
“牛大哥！是他們！就是他們！”
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響起。
緊接著，一個瘦小的鼠妖連滾帶爬地衝出來，指著淩霜等人，聲音都在發抖：“就是他們打傷了大王！我親眼看見的！”
眾人定睛一看，這鼠妖……不就是之前那群土匪裡的一個嗎？！
它居然沒死，還跑到妖域報信來了？！
牛頭守衛臉色一變：“你說什麼？他們打傷了血蝠大王？！”
“千真萬確！”鼠妖哭嚎，“大王被他們打飛了！現在生死不知！牛大哥你要為大王報仇啊！”
完了。
蕭烈暗罵一聲。
血蝠妖王雖然被青龍聖者關了禁閉，但它在這片區域的勢力還在。現在被它的手下認出來，怕是要有一場惡戰。
果然，牛頭守衛的臉色沉了下來，狼牙棒重重一頓：“好啊！敢在妖域撒野，還敢打傷我妖族大王！兄弟們，拿下他們！”
十幾個守衛齊齊亮出兵器，妖氣衝天！
集市上的其他妖族也紛紛後退，看向淩霜等人的眼神裡充滿了敵意。
淩霜嘆了口氣。
她真的隻是想安安靜靜去祖庭啊……
“等等。”蕭烈突然開口。
他踏前一步，妖皇罡氣緩緩釋放。雖然隻釋放了一成威壓，但那純正的、高階的妖皇氣息，還是讓所有妖族渾身一顫！
“我乃妖皇血脈繼承者，蕭烈。”蕭烈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集市，“奉青龍聖者之命，前往萬妖祖庭。誰敢阻攔？”
話音落下，他額頭浮現出一道青色的龍形印記——正是青龍聖者給的通行印記！
印記出現的瞬間，所有妖族的臉色都變了。
青龍印記！
這可是隻有聖者認可的存在才能擁有的！
牛頭守衛手中的狼牙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雙腿發軟，“噗通”跪了下來：“不、不知是聖者貴客駕到……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其他守衛和集市上的妖族也齊刷刷跪了一片。
隻有那隻鼠妖，還獃獃地站在原地，臉都嚇綠了。
“至於你……”蕭烈看向鼠妖，金眸中閃過冷光。
鼠妖“嗷”的一聲，直接嚇暈過去。
蕭烈懶得理它，轉身扶住淩霜：“走吧。”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妖族敢阻攔。
他們穿過集市，在無數敬畏的目光中，朝著萬妖祖庭的方向而去。
但所有人都沒注意到——
集市角落，一個戴著鬥笠、完全化為人形的妖族，正靜靜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鬥笠下，一雙幽綠色的蛇瞳，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妖皇血脈……終於出現了。”
它低聲自語，手中一塊傳訊玉符悄然碎裂。
“通知族長……獵物……已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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