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夜的授權,像是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魔宮深潭,激起了層層暗湧。
明麵上,無人敢違逆魔尊的命令,對淩霜這位“暫代管轄”的準魔後(他們私下猜測)保持了表麵的恭敬。但暗地裏,各種探究、質疑、甚至嫉恨的目光,如同無形的針,密密麻麻地投向幽月宮。
淩霜對此心知肚明,但她不在乎。她現在有小情緒了!
自從那天君無夜醒來,誇了她一句,給了她權力之後,就又恢復了那副冰山臉,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療傷和處理積壓的政務,來幽月宮的時間明顯減少,來了也是匆匆“疏導”一下靈力,問幾句胎兒情況,然後就……沒了?!
說好的患難見真情後感情升溫呢?說好的依賴值提升呢?這男人怎麼提起X子……啊不是,是傷好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淩霜抱著越來越沉的肚子,坐在花園裏(現在她可以自由出入了),對著那棵已經開出混沌小花苞的魔刺荊棘唉聲嘆氣。
“崽啊,你爹就是個木頭!用完就扔,……無情!”她憤憤地揪下一片葉子(普通的那種)。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疑似孕期焦慮。建議多食用甜食,保持心情愉悅。或者,主動出擊,尋找樂趣。】
樂趣?淩霜眼睛一轉,看向那棵變異魔植。對啊!她怎麼把這茬忘了!她的“先天靈體”人設還得維持呢!而且,這混沌之氣好像對魔植有奇效?
一個“惡作劇”的念頭在她心裏滋生。
她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悄悄運轉混沌訣,凝聚出一絲比頭髮絲還細的混沌之氣,像逗貓棒一樣,在那混沌花苞周圍晃悠。
那花苞像是嗅到了魚腥味的貓,立刻微微顫動起來,散發出渴望的情緒。
淩霜玩心大起,故意把混沌之氣引到旁邊一株蔫頭耷腦、快枯死的“暗影幽蘭”上。那幽蘭接觸到混沌之氣,瞬間支棱了起來,枯黃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綠,甚至頂端也鼓起了一個小花苞!
“哇!真有用!”淩霜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又試著滋養了幾株半死不活的魔界奇葩,看著它們在自己手下煥發生機,成就感爆棚。
她沒注意到,自己這“拈花惹草”的行為,全被角落裏一道隱匿的身影看在了眼裏。
當晚,君無夜難得地提前處理完公務,來到了幽月宮。
一進殿,他就聞到一股不同於往日的、混雜著多種奇異花香的氣息。而淩霜,正坐在桌邊,對著一盆長得格外精神、甚至隱隱散發混沌光澤的暗影幽蘭傻笑。
聽到腳步聲,淩霜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故意板起小臉,扭過頭去,哼了一聲。
君無夜腳步一頓。這女人,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那盆異常的幽蘭,又看向她:“這花……”
“我養的!”淩霜搶白,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委屈,“反正某些人忙得很,也沒空理我,我總得自己找點樂子。”
這話裡的酸味,都快趕上陳年老醋了。
君無夜愣了下,終於明白她在氣什麼。他看著她又開始顯懷的腰身和那氣鼓鼓的側臉,心底那處柔軟又被戳中了。這段時間確實冷落了她。
他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想去碰那盆花,想仔細感知一下那奇異的氣息。
淩霜卻以為他要沒收她的“玩具”,立刻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把花盆抱住:“不許碰!這是我的!”
君無夜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那副戒備又嬌蠻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這女人……
他收回手,語氣放緩了些:“本座隻是看看。”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很喜歡擺弄這些花花草草?”
“不然呢?”淩霜瞥他一眼,語氣幽怨,“我又不能像尊上您一樣日理萬機,隻能對著這些不會說話的花草,打發打發時間咯。”
君無夜沉默了片刻。他似乎……真的忽略了她孕中的無聊。
“明日,本座讓人多送些奇花異草的種子過來。”他試圖彌補。
“不要!”淩霜拒絕得乾脆,指了指那盆幽蘭,“普通的我沒興趣,我就喜歡這種……快死了又被我救活的!有成就感!”
她這話半真半假,帶著點試探。她想看看,他對她這“催生”能力的接受度有多高。
君無夜看著那盆生機勃勃、甚至隱隱蘊含一絲道韻的幽蘭,再聯想到之前那棵魔刺荊棘,心中瞭然。這恐怕就是她“先天靈體”能力的另一種體現了。能滋養萬物,賦予生機……這能力,若是傳出去,足以在三界引起軒然大波!
他眸色深了深,看向淩霜的眼神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事,還有誰知曉?”
淩霜心裏一緊,麵上卻裝作茫然:“啊?什麼事?我就是隨便養養花啊……”
看著她那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很無辜”的樣子,君無夜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女人,聰明的時候比誰都精明,遲鈍的時候又讓人無可奈何。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語氣嚴肅:“淩霜,聽好。你滋養花草之事,絕不可再讓第三人知曉,尤其是在外人麵前,不可再動用你那‘先天靈體’之力。”
他的眼神太過認真,帶著一種保護性的強勢,讓淩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為什麼?”
“懷璧其罪。”他言簡意賅,“你這能力,於強者是機緣,於你,則是催命符。”
淩霜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維護,之前那點小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心底反而泛起一絲甜意。他這是在保護她。
她乖巧地點點頭:“哦,知道了。”想了想,又忍不住小聲問,“那……在尊上麵前可以嗎?”
君無夜看著她那帶著點依賴和討好的小眼神,喉結微動,心底那處柔軟徹底塌陷。他鬆開她的下巴,轉而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動作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親昵。
“隨你。”
兩個字,帶著無限的縱容。
淩霜立刻眉開眼笑,得寸進尺地抱住他的胳膊:“那尊上以後多來陪陪我嘛!我一個人好無聊的,寶寶也說想爹爹了!”她拉著他的大手,覆在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上。
恰在此時,肚子裏的小傢夥非常給麵子地動了一下,正好踢在君無夜的掌心。
君無夜渾身一僵,那熟悉的、混合著驚奇與悸動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他感受著手心下生命的活力,再看看身邊巧笑倩兮的女人,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家”的溫暖感覺,悄然包裹了他。
他反手握住了她柔軟的手,低聲應道:“……好。”
接下來的日子,君無夜果然兌現承諾,隻要不處理緊急政務,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幽月宮。
他批閱奏報,淩霜就在旁邊啃靈果、看話本,或者擺弄她那些被混沌之氣悄悄滋養得格外水靈的“寶貝”花草。有時她會湊過去,指著奏報上某個地名或者魔族名字問東問西,君無夜心情好時,也會言簡意賅地解釋幾句。
他甚至默許了她將一小部分混沌之氣混入他的魔元,幫他溫養之前雷劫留下的些許暗傷。兩人之間的靈力交融變得愈發自然順暢,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
這種平靜而溫馨的日子,讓淩霜幾乎快要忘記外界的風刀霜劍。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一日,魔宮來了幾位“客人”。是依附於魔域的幾個妖族部落派來的使者,前來進貢,並恭賀魔尊(他們聽到了風聲)即將喜得子嗣。
按慣例,君無夜需要在魔宮正殿接見他們。
淩霜本來對這種場合沒興趣,正窩在君無夜懷裏,指揮他給自己念一本新搜羅來的、關於仙界風土人情的遊記(美其名曰讓寶寶提前瞭解世界)。
但係統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叮!檢測到優質父係基因攜帶者進入魔宮範圍!目標:妖族少主‘墨淵’(幽冥鬼帝化身之一)。天賦評級:SSS!建議宿主把握機會!】
淩霜:“!!!”
墨淵?!那個在後續劇情裡,陰鬱偏執、掌控生死輪迴的幽冥鬼帝?他這就出現了?!還是以妖族少主的身份?
她的心瞬間活絡起來。SSS級天賦!這要是……能薅點基因,豈不是獎勵拿到手軟?
她眼珠一轉,立刻捂著肚子,“哎喲”一聲。
君無夜念書的聲音戛然而止,低頭看她:“怎麼了?”
“寶寶……寶寶好像有點不安分……”淩霜蹙著眉,一副柔弱無助的樣子,“尊上,外麵是不是來了好多人?聲音好雜,我……我有點心慌,想出去透透氣……”
她想去正殿附近“偶遇”一下那位妖族少主!
君無夜看著她那副樣子,眉頭微蹙。他自然看得出她多半是裝的,但……萬一真的影響到胎兒?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妥協:“罷了,本座陪你去花園走走。”
“不要嘛!”淩霜抱住他的胳膊撒嬌,“就去正殿那邊的迴廊看看好不好?我就遠遠地看一眼,看看熱鬧,保證不打擾您!”
她搖晃著他的手臂,聲音又軟又糯,眼睛眨巴眨巴,充滿了渴望。
君無夜看著她這副樣子,明知她別有目的,心底卻硬不起心腸拒絕。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就一眼。”
“尊上最好啦!”淩霜立刻笑逐顏開。
然而,當她興緻勃勃地跟著君無夜來到正殿側麵的迴廊,隔著珠簾,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下方那群使者中,那個一身玄衣、麵容蒼白俊美、氣質陰鬱孤高的年輕妖族少主時,她沒注意到,身旁君無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魔尊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冰刃,先是掃過那個引起淩霜異常關注的妖族少主,然後,緩緩地、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落在了身邊這個一臉“好奇”的小女人身上。
她……在看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