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跟他說話？”
君無夜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隻刺蝟，還是帶毒的那種。他看看淩霜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她依舊平坦的小腹，彷彿那裏藏著什麼能讓他這位魔尊社死的終極武器。
讓他對著一個肉糰子說話？這比讓他單挑仙界十大掌門還離譜！
“荒謬！”他試圖用威嚴掩飾無措，甩袖背過身去，耳根卻可疑地紅了。
淩霜心裏笑瘋了，麵上卻泫然欲泣，捂著肚子“哎喲”一聲：“寶寶好像不高興了，踢得更厲害了……尊上，您就試試嘛，說不定他真能聽見呢？人家都說，父子連心……”
父子連心？君無夜身形微僵。這個詞對他而言，陌生又帶著一絲奇異的吸引力。
就在淩霜以為他要嚴詞拒絕並拂袖而去時，卻見這位魔尊大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艱難的決心，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她麵前。
他板著臉，眼神兇悍，彷彿不是要跟兒子說話，而是要去攻打哪個山頭。他俯下身，將薄唇湊到淩霜肚皮上方約莫三寸的地方，停頓了足足三息。
淩霜屏住呼吸，期待值拉滿。
然後，她聽見魔尊用他那低沉性感、本該說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嗓音，硬邦邦地、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
“給、本、座、安、分、點。”
淩霜：“？？？”
就這？！這特麼是胎教還是威脅？！
肚子裏的小傢夥似乎也被這“父愛”震懾住了，剛才還活潑的胎動，瞬間……沒了動靜。
淩霜哭笑不得：“尊上……您這……”
君無夜卻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任務，直起身，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看，本座搞定他了”的謎之自信，矜持地頷首：“看來，他很聽本座的話。”
淩霜扶額：“……”崽啊，娘對不起你，給你找了個這麼個爹。
【叮！目標人物（君無夜）完成首次父子交流（？），父係羈絆微弱提升。獎勵宿主積分50點！宿主，雖然方式清奇，但有效果就是好效果！】
淩霜看著到賬的積分，心情複雜。行吧，也算意外之喜。
自那次“成功”的胎教後，君無夜似乎找到了某種奇怪的樂趣和責任感。雖然他依舊認為跟未出世的肉糰子說話很蠢，但每次淩霜一提“寶寶好像想聽爹爹聲音了”，他都會板著臉，用一種近乎念軍事指令的語氣，對著淩霜的肚子進行“精神壓製”式交流。
“今日修鍊，不可懈怠。”（崽：zzZZ）
“魔宮威嚴，不容侵犯。”（崽：吐個泡泡）
“日後若不成器，休怪本座無情。”（淩霜：……您能盼點好嗎？）
淩霜從最初的哭笑不得，到後來已經能麵無表情地聽著，甚至還能在他“訓話”結束後，淡定地啃一口靈果，點評一句：“嗯，今天寶寶好像很受鼓舞。”
而君無夜，居然也會因為她這句瞎扯，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一下。
這種詭異的“胎教”日常，竟然讓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而鬆弛的氛圍。淩霜不再像最初那樣時刻緊繃著演戲，偶爾甚至會忘記偽裝，流露出一些真實的小情緒。
比如現在。
君無夜剛進行完今日的“訓話”，淩霜摸著肚子，突然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放空，低聲嘟囔：“也不知道人界現在是什麼季節了……有沒有甜甜的西瓜吃……”
她隻是隨口一說，帶著點孕期女子莫名的感懷。
君無夜正準備離開的腳步卻頓住了。他回頭，看著淩霜那帶著一絲嚮往和落寞的側臉，心頭莫名被觸動了一下。
西瓜？那種低階的、蘊含些許水靈力的凡人瓜果？
他沉默了片刻，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淩霜也沒在意，繼續啃她的頂級靈果，心裏盤算著怎麼多薅點積分。
然而，第二天，當君無夜再次來到幽月宮時，他身後跟著的侍衛，手裏捧著一個用寒玉盒裝著的、還帶著藤葉的、圓滾滾綠油油的東西。
淩霜瞪大了眼睛。
那……那是一個西瓜？！一個蘊含著不算濃鬱但十分純凈水木靈氣的……靈瓜？！
君無夜示意侍衛將瓜放在桌上，語氣依舊平淡，彷彿隻是隨手丟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庫房裏找到的，放著也是放著。”
淩霜看著那個水潤潤的瓜，又看看一臉“本座隻是清理庫存”表情的魔尊，心裏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記住了她隨口的一句話？
她走過去，手指輕輕碰了碰冰涼的瓜皮，抬起頭，對著君無夜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毫無陰霾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尊上！”
這個笑容，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偽裝出來的柔弱或討好，是真真切切的，帶著驚喜和溫暖的。
君無夜看著她的笑顏，微微一怔。陽光（魔界偽光源）透過窗欞落在她臉上，彷彿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他忽然覺得，這個瓜，送得似乎……挺值。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嗯”了一聲。
當天晚上，淩霜美滋滋地享用了那個清甜多汁的靈瓜，感覺連孕吐都好了不少。她摸著肚子，心情複雜。
“崽啊，你爹這人吧，雖然腦迴路清奇，說話難聽，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救？”
【叮！目標人物（君無夜）好感度 10，佔有欲 5，保護欲 5。檢測到情感互動趨於自然化，建議宿主把握機會，加深羈絆！】
淩霜啃著瓜，若有所思。也許……她可以試著，稍微，透露一點點真實的自己？
當然，係統和大結局穿越者的老底不能揭，但在日常相處中，或許不必時時刻刻都戴著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麵具？
畢竟，總是演戲，也挺累的。
而且，一個稍微“鮮活”一點、有點小脾氣小愛好的孕婦，是不是比一個完美的瓷娃娃，更不容易讓人起疑呢？
她看著桌上剩下的瓜皮，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魔尊大人的“馴化”之路，似乎……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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