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蠱道人七拐八繞,避開了街上巡邏的兵丁,最終鑽進了城南一處偏僻廢棄的民居。
剛一進門,他便褪去了佝僂落魄的偽裝,露出了一張陰戾瘦削的中年麵孔,周身邪異氣息翻湧。
他反手佈下隔絕陣法,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墨綠布袋,往地上一倒。
萬千條細小的瘟蠱瞬間湧出,在地上蠕動盤旋,發出細微的嘶鳴。
他盤膝坐下,雙手掐訣,口中念著晦澀的邪咒,全神貫注地祭煉著這些瘟蠱,企圖將其融入蠱王體內,讓蠱王早日成熟。
就在他心神儘數沉浸在祭煉之中、防備最鬆懈的剎那,早已悄無聲息尾隨而至、潛伏在院外的林源,猛然發動了《幽蛇斬魂劍》。
眉心處一道無形無質的神識利劍瞬間爆發,化作一頭猙獰的黑蛇,無視陣法阻隔,狠狠刺入了瘟蠱道人的識海之中。
隻聽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瘟蠱道人渾身劇烈抽搐,七竅瞬間流出黑血。
正在運轉的邪咒驟然中斷,周身靈力徹底紊亂。
不等他從神識重創的劇痛中回過神來,林源已然祭出藏淵劍。
《激流劍典》全力爆發,一道凝練的劍芒轟然斬出,瞬間撕裂了三層隔絕陣法,直取瘟蠱道人的脖頸。
生死關頭,瘟蠱道人憑著鏈氣八層的修為本能,猛地將懷中一塊漆黑獸骨擲出。
獸骨炸開,化作一個猙獰的鬼首盾牌,堪堪擋下了這必殺一擊。
可劍芒上傳來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依舊將他整個人狠狠轟飛,撞塌了身後的土牆,重重摔在瓦礫之中,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已然身受重傷。
當他看清襲來之人竟是林源時,瞳孔驟然收縮,亡魂大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被他視作廢物的年輕修士,竟能悄無聲息地摸到他的藏身之處,還掌握著如此恐怖的神識攻擊秘術。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猛地一拍儲物袋,萬千瘟蠱如同潮水般湧出,朝著林源席捲而去。
同時毫不猶豫地燃燒自身精元,周身泛起血色靈光,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朝著城外亡命逃竄,口中還放著狠話:「小雜種!今日之仇,本座日後必百倍奉還!」
「你冇有日後了。」
林源長笑一聲,指尖一彈,火雲符激發,漫天烈焰瞬間席捲而出,將撲來的瘟蠱儘數焚為灰燼。
緊接著,他運轉《激流劍遁》,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劍影,速度比血色遁光快了近一倍,緊追不捨地跟了上去。
這場短暫卻劇烈的鬥法,早已驚動了整個南山城,城頭的兵丁看著兩道一紅一白的遁光劃破夜空,紛紛跪倒在地,叩拜不止。
瘟蠱道人燃燒精元瘋狂遁逃,沿途不斷拋灑墨綠色的毒霧與蠱蟲,企圖阻攔林源的腳步。
可林源早已提前服下第二顆玉蓮甘露丹,萬毒不侵。
再加上強大的神識提前預判,毒霧蠱蟲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始終死死咬在瘟蠱道人身後,半步不落。
一路疾馳數十裡,最終遁入了城外荒無人煙的野嶺之中。
瘟蠱道人燃燒精元過度,早已油儘燈枯,遁光再也維持不住,重重摔落在地,被迫停下腳步背水一戰。
他眼中滿是瘋狂與絕望,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餵給墨綠布袋。
一聲厲喝之下,一頭拳頭大小、通體墨綠的蠱王沖天而起,身後跟著數百條凶戾的瘟蠱。
同時他抽出腰間一柄白骨短刀,周身邪力暴漲,朝著林源拚命撲來。
林源神色冷靜,不慌不忙,指尖再次激發兩張火雲符。
漫天烈焰再次鋪開,將撲來的雜蠱儘數焚滅。
同時他掐動法訣,《水鏡幻身術》全力施展,兩道與本體一模一樣的幻影瞬間凝聚,從左右兩側朝著瘟蠱道人攻去,完美復刻了他的氣息。
瘟蠱道人早已被怒火與絕望衝昏了頭腦,根本分不清真假,揮舞著白骨短刀朝著幻影猛攻。
就在此時,林源再次發動《幽蛇斬魂劍》,第二道神識利劍狠狠刺入他本就重創的識海之中。
瘟蠱道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形驟然僵住,眼前陣陣發黑,徹底陷入了混亂。
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林源的真身如同鬼魅般繞到了他的側後方。
藏淵劍寒光一閃,裹挾著全身靈力,狠狠貫穿了他的心脈與丹田。
瘟蠱道人渾身一震,眼中的生機飛速消散,重重倒在了地上,徹底冇了聲息。
林源上前一步,揮劍斬下他的首級。
隨即劍芒再出,將那凶戾的蠱王連同殘餘的瘟蠱,儘數斬滅,不留一絲後患。
戰鬥結束,山野間的邪異氣息漸漸散去。
林源收劍回鞘,平復了體內翻湧的靈力。
望著地上瘟蠱道人的屍首,心中忍不住感嘆《幽蛇斬魂劍》的恐怖威力。
若非這門神識攻擊秘術先手重創了對方的識海,打亂了對方的所有部署,他想要拿下這位鏈氣八層的魔修,絕不可能如此輕鬆,甚至難免要陷入一場凶險的苦戰。
這門壓箱底的底牌,果然冇有辜負他的苦修。
他冇有在原地久留,拎起瘟蠱道人的儲物袋,又收了對方遺落的白骨短刀,禦劍掠出數裡,
找到了一處隱蔽乾燥的山洞,纔開始清點此次的戰利品。
瘟蠱道人的儲物袋內,東西不算繁雜,卻件件價值不菲。
先是近千枚下品靈石,整整齊齊碼在角落。
其次是大量邪道煉丹、煉蠱的材料,其中不乏百年腐心草、陰寒獸骨這類坊市中有價無市的邪道主材,單是這些材料,便價值近數百靈石。
除此之外,還有三件品相完好的上品法器。
能容納萬千瘟蠱的瘟蠱袋、能釋放蝕骨毒風的毒風扇,以及那柄能增幅邪力的白骨短刀。
三件上品法器,摺合靈石足有兩千四枚。
林源粗略一算,這一趟的戰利品,總價值竟接近四千下品靈石。
此前為了此次任務採買丹藥符籙,他耗去了一千八百靈石。
如今不僅儘數補了回來,還賺了。
他心中一喜,將所有資源儘數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那些邪道法器與材料,他雖不會親自使用,卻可上繳宗門換取道功,或是拿到坊市黑市轉手,都是實打實的收益。
收拾妥當,林源禦劍返回南山城。
剛一入城,他便散開神識,掃過城郊的疫病所。
發現病患體內盤踞的瘟蠱隨著蠱王與宿主瘟蠱道人的身死,已然儘數失去生機,化作了一灘灘墨綠色的膿水,被身體自然代謝出去。
不過半日功夫,便有不少人恢復了氣力,能坐起身來。
確認疫情根源已除,任務徹底完成,林源將剩餘的驅疫散儘數交給城主宋武靖,又叮囑了後續的防疫事宜,便拒絕了宋武靖的盛情挽留離去。
冇有即刻返回宗門,他心中記掛著氣運簽筒預示的上等機緣,祭出藏淵劍,化作一道劍光,直奔二百裡外的黑鹿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