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外門靜悄悄的,隻有夜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輕響。
靜室內燭火搖曳,林源端坐在蒲團上,取出了那瓶剛買來的中品養氣丹。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拔開瓶口的蜂蠟,清冽醇厚的藥香瞬間溢滿了狹小的靜室。
林源輕嗅一口,精神頓時一振。
這中品的養氣丹,就是不一樣。
比他之前用的下品養氣丹,藥性濃鬱了數倍不止。
他捏起一顆圓潤瑩白的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散入四肢百骸。
藥力如同溫涼的溪流,源源不斷地湧入丹田氣海,牽引著天地靈氣入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兩倍有餘。
林源立刻凝神靜氣,按照《雲水鍛劍訣》的心法運轉周天。
藥力順著經脈緩緩流轉,一個完整的周天運轉完畢,他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他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之前兩年困在鍊氣三重,遲遲無法突破,說到底就是缺了靈石與丹藥。
沒有資源,哪怕他心性再穩、功法再正,也隻能靠著微薄的宗門月例,龜速打磨靈氣。
如今有了中品養氣丹,修煉速度簡直是天差地別。
他粗略算了算,按照這個進度,就算是鍊氣後期,三十歲之前也穩穩能夠達到。
「都說修仙界財侶法地,這『財』字,竟真的要排在第一位。」
林源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摩挲著藥瓶,心裡無比清楚。
若不是靠著氣運簽筒得了機緣,他如今還在為幾塊靈石發愁,更別說用上中品養氣丹了。
感慨過後,他又想起了簽文中千柳湖的機緣,心頭泛起一陣熱切,對次日的行程,愈發期待起來。
次日天剛矇矇亮,林源便收拾妥當,鎖好院門,朝著宗門山門處趕去。
郭嶽早已等候在那裡,腳邊放著兩個釣具包,身前懸浮著一片巴掌大的翠綠葉子,葉片泛著淡淡的靈光,正是小型飛行法器飛葉舟。
見到林源過來,郭嶽笑著揮了揮手:「林兄弟,來的正好,咱們這就出發!」
兩人踏上飛葉舟,郭嶽掐訣催動,翠綠的葉片瞬間變大,穩穩托住兩人,貼著樹梢朝著宗門之外疾馳而去。
晨風吹拂著衣袍,下方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不過半個時辰,便抵達了百裡之外的千柳湖。
千柳湖果然名不虛傳,湖畔種滿了垂楊柳,萬千柳條垂在澄澈的湖麵上,隨風搖曳。
湖水清可見底,空氣中瀰漫著水汽與草木的清香,還帶著淡淡的靈氣。
湖岸邊已經有不少重華仙宗的弟子,三三兩兩分散而坐,各自握著魚竿垂釣。
彼此之間都隔著很遠的距離,沒人高聲喧譁,隻有偶爾魚線劃破水麵的輕響,氛圍閒適又安靜。
郭嶽收了飛葉舟,從包裡拿出一套嶄新的釣具和一罐祕製魚餌遞給林源,笑著叮囑道:「林師弟,這千柳湖有不成文的規矩,垂釣的弟子彼此必須間隔五十丈,免得互相驚擾了魚群,你找位置的時候可別壞了規矩。
我常來這一片,就在這老位置釣了,你要是有什麼事,捏碎這枚傳音符就能找到我。」
說罷,他又遞過來一枚簡易的傳音符,便自顧自地支起馬紮,熟練地掛上魚餌。
甩線入水,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常年垂釣的老釣客,注意力瞬間便全放在了水麵的魚漂上。
林源接過東西,笑著謝過郭嶽,心裡卻早已記著簽文的指引,隨口找了個藉口:「郭師兄,我第一次來,想往西邊走走,找個僻靜的位置試試手氣,就不跟你擠在這了。」
郭嶽聞言也沒多想,揮了揮手讓他自便,視線半點沒離開水麵。
林源見狀,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湖西岸的方向疾行而去。
靈力催動之下,他的身形快如閃電,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往西走出了十裡地。
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不再是垂柳依依的平緩湖岸,而是一片亂石嶙峋的亂石灘。
湖水在這裡變得湍急,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巨響。
水下暗流湧動,根本不適合垂釣。
平日裡根本無人問津,放眼望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林源停下腳步,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任何人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將釣具隨手藏在礁石後麵,運轉起《雲水鍛劍訣》的心法,水行靈氣瞬間流轉周身,在身周形成了一層無形的水幕,隔絕了水流與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潛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有《雲水鍛劍訣》的加持,他在水中行動如同遊魚一般順暢,絲毫不受湍急水流的影響。
他順著簽文的指引,在湖底仔細搜尋,目光掃過一塊塊礁石、一叢叢水草。
不多時,就在湖底深處一塊巨大的黑石後麵,發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邊緣有人工打磨的平整痕跡,被水草和淤泥半掩著。
若不是他特意搜尋,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就是簽文中提到的水下石窟!』
林源心頭一緊,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警惕地探查了一遍洞內的氣息。
確認沒有活物,也沒有觸髮式的陣法陷阱,才緩緩遊了進去。
石窟不大,約莫兩丈見方,洞內乾燥無水,顯然是當年佈下了避水陣法,隻是時隔十二年,陣法的靈光早已黯淡失效。
洞內的景象,讓林源瞬間屏住了呼吸。
石窟正中央的石床上,躺著一具早已枯朽的骸骨,身上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青色法袍。
骸骨的右手骨死死攥著一個黑色的儲物袋,左手邊靠著一把斷成兩截的長劍。
而石窟的牆壁上,用靈力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正是死者留下的絕筆。
林源緩步走上前,凝神看去,字跡蒼勁有力,卻透著滔天的恨意與不甘。
絕筆中自稱是霧國的築基初期散修,號「激流劍」陳興。
十二年前,他帶著畢生積蓄與剛拍到的秘境地圖,與最信任的結義兄弟、相伴多年的紅顏知己一同趕路,卻沒想到兩人早已勾結,為了他的寶物聯手暗算。
他拚死殺出重圍,卻被打碎了道基,重傷不治,隻能躲進這水下石窟,最終油盡燈枯而亡。
字字句句,都浸滿了無盡的怨恨與不甘。
在絕筆的末尾,赫然標註著,他畢生所學的劍術《激流劍典》,便藏在骸骨的胸骨之中。
林源站在原地,心頭震撼不已。
築基期修士竟也會落得如此下場,被最親近的人暗算,慘死在這無人知曉的水下石窟裡,道消身殞。
修仙界的兇險與人心叵測,再一次**裸地展現在他麵前。
震撼過後,便是難以抑製的欣喜。
這《激流劍典》,可是築基期劍修的畢生心血,對他這個剛踏入劍修門徑的修士而言,簡直是潑天的機緣!
他壓下心頭的激盪,對著陳興的骸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三禮:「前輩,晚輩林源,今日得您傳承,定當銘記於心,若日後有機會,必為您了結這樁血仇。」
行完禮,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從骸骨的右手骨上取下了那個黑色的儲物袋,又拿起了那柄斷劍,妥善收好藏在胸骨中的《激流劍典》,沒有動骸骨的其他分毫。
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東西,他也不敢在洞內多做停留,立刻轉身離開了石窟,順著水流迅速上浮,很快便重新回到了水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