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楓苦思進入藥王穀方法之際，落霞鎮突然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慌亂的人聲打破平靜。
“讓開！快讓開！救人啊！！”聲嘶力竭的呼喊從鎮口方向傳來。
隻見一隊風塵僕僕、甲冑染血、渾身帶著濃重硝煙與血腥氣的騎兵護著一輛簡易馬車，狂奔入鎮，直衝百草堂方向！馬車被匆忙改造成擔架樣式，上麵躺著一名身著殘破金色鎧甲、麵色金紫、氣若遊絲的中年男子。他胸前鎧甲凹陷，隱隱有黑氣纏繞，即便昏迷不醒，眉宇間仍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淩厲與威嚴，隻是此刻被劇痛和死氣籠罩。
“是龍騰將軍！李狙將軍！”人群中有人驚呼，顯然認出了這位名震邊關的帝國柱石。
“天啊，連龍騰將軍都傷成這樣？邊境到底惡化到什麼地步了？”圍觀者紛紛色變，議論聲四起。
“聽說上次蠻族隻是五個核心部落聯軍，就攻破了北境防線，連……連先帝都……這次是拓跋王庭統一了十五個大部落，傾巢而出！”有訊息靈通的旅人聲音發顫。
“前線吃緊，聽說每天都有將領戰死重傷……沒想到連李將軍都……”
人群自動分開道路，騎兵隊護著擔架衝到百草堂前。一名副將模樣的將領躍下馬背，虎目含淚，衝著百草堂內急聲大喊：“鎮長！藥師！救命！龍騰將軍遭蠻族薩滿毒咒暗算，經脈碎裂，急需救治！”
很快，一位身著絳紫色長袍、麵容清臒、氣息赫然是武王中期的老者快步從百草堂後廳走出，正是落霞鎮鎮長，藥王穀外門長老。
他看了一眼擔架上李狙將軍的狀況，眉頭頓時緊鎖，蹲下身仔細探查脈象，又以真氣感應其體內狀況，臉色越發凝重。
“如何？鎮長，將軍他……”副將急切問道。
鎮長收回手，沉聲道：“煞氣侵入心脈，毒咒腐蝕經脈，更有一種陰寒的破壞效能量在不斷吞噬生機……傷勢極重，危在旦夕。”
“那……那需要什麼丹藥？我們不惜任何代價！”副將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鎮長沉吟片刻，緩緩吐出幾個字：“需以‘聖玉護脈丹’為主葯，穩住心脈，驅逐煞毒，再輔以‘九陽返魂湯’徐徐圖之，或有一線生機。”
聖玉護脈丹！地階高階丹藥！
副將顯然也聽說過此丹大名，臉色一白，但立刻道：“請鎮長賜丹！任何代價，朝廷和我北境軍絕無二話！”
然而，鎮長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公事公辦的遺憾表情：“很遺憾，此丹煉製極其不易，所需主材‘萬年溫玉髓’更是罕見。穀中即便有庫存，也需層層上報，由內門長老乃至穀主親自批複方可動用。此乃規矩，老夫亦無權擅動。”
“規矩？！”副將眼睛頓時紅了，指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李狙將軍，“鎮長！這是龍騰將軍！是為國戍邊、重傷垂危的龍騰將軍！人命關天啊！就不能通融一次，先用藥，後補手續嗎？！”
周圍的百姓、武者，甚至一些其他勢力的人，都麵露不忍。李狙將軍威名赫赫，守護北境多年，如今重傷至此，卻要被規矩攔在門外？
鎮長嘆了口氣，語氣依舊平穩卻不容更改：“將軍忠勇，老夫欽佩。但規矩就是規矩。若為一人破例，日後如何服眾？如何管理這每日成千上百的求葯者？老夫已破例先行診斷，並會立刻以最快速度上報穀內。但批複需要時間，丹藥調取也需要流程。”
副將和眾騎兵聞言，如遭雷擊，滿臉絕望。
秦楓在人群外圍，靜靜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藥王穀的規矩之森嚴，超乎想像。連一位戰功赫赫、武皇後期的帝國大將軍重傷垂危，都無法讓其破例半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鎮長已派人通過特殊渠道緊急傳訊入穀。百草堂前氣氛壓抑，隻有李狙將軍微弱的喘息和騎兵們壓抑的悲憤。
半天後，傳訊的人返回，對鎮長低聲稟報了幾句。
鎮長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看向那望眼欲穿的副將，緩緩道：“穀中回復……本月‘聖玉護脈丹’的配額已定，動用需等……下月審議。”
“下個月？！”副將幾乎要崩潰了，嘶聲道，“將軍……將軍長途跋涉至此，已是極限！他可能……可能撐不了幾天了！鎮長！能否……能否讓我見見穀主？我當麵懇求！”
“穀主閉關，概不見外客。莫說是你，便是皇室特使，也需依規等候。”鎮長搖頭，“老夫已儘力。沒有讓你們排隊數月，已是看在將軍為國捐軀的份上。你看這鎮中，每日有多少人命關天之事？皆需按規等候。”
他指了指百草堂外那些或焦急、或麻木、或絕望的排隊人群。其中不乏重傷者、重病者，皆在苦苦等待那一線渺茫的希望。
一位武皇後期的帝國大將軍，可能就要因為“流程”和“規矩”，死在藥王穀的門戶之前。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嘆息聲。有對將軍的同情，有對藥王穀規矩的無奈，也有對這世間殘酷現實的默然。
秦楓的心也沉了下去。藥王穀的鐵壁，比他想像的更冰冷，更堅硬。連李狙將軍這樣的身份和情況都無法撼動分毫，他們想要救師傅，通過正規途徑的希望，幾乎為零。
難道真的隻能另闢蹊徑，甚至……兵行險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藥王穀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彷彿一座可望而不可及的天上宮闕。
就在這壓抑絕望的氣氛中，誰也沒有注意到，小春望著擔架上李狙將軍那被黑氣纏繞的傷口，以及體內那股不斷吞噬生機的陰寒能量，體內的萬葯之體，隱隱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與……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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