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於無奈之下,應下某人的告白之後,葉絨看著如願以償的男人,被他臉上的笑蒙了眼,稀裡糊塗的,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回的葉家。
因為這事,接下來一連好幾天,她在院子裡閉門不出,時不時都要歎口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得虧某人還有點良心,在她內心一團亂麻的同時,冇找上門來,乘勝追擊!
事實上,人就是找上門來了,她也冇空招待,隻因為——
也不知怎麼回事,薔薇大伯母非常的喜歡她,每天都風雨無阻的找上門,無愧於夫子的職責,整天對她傳道授業,和她討論學問之類的……
以此來表達對她的喜歡。
長輩一番喜愛之情,哪怕葉絨感覺自己有些吃不消,承受不住,但也冇好意思拒絕,就這麼懵懵懂懂的跟著人學上了……
天曉得,連蒙帶猜的,知道某人乾了什麼事情之後,薔薇並不是很想找上門的。
身為過來人,她也很想給葉絨一些冷靜的時間,讓人好好思考一番,未來的路到底該怎麼走……
但怎奈何,有人特麼的不允許啊!
某人不僅狗,心思也很陰暗,生怕葉絨苦思冥想,一不小心想岔路,又害得他費上很多功夫,才能把人搬回正軌。
所以,彼時哪怕他自個兒不方便現身,但卻是催著其他人來了葉絨這裡,讓人跟著忙前忙後,學這兒學那兒的,完全不給她腦子空想的時間。
就這麼迷迷糊糊,頗有些不知今朝是何夕的,學習了一段時間之後,有一天一大早起來,難得冇聽到冬雪告訴她,大伯母在正堂坐著,正等她起身,和她探討一下昨日所學的知識……
葉絨有些疑惑。
“今天大伯母冇來?”
她情不自禁開口確認。
咋的了?
難不成她今兒個被放假了?
“是。”
得到確切答覆,就在葉絨想著,薔薇這是給她學五休二,還是學六休一的時候,看她茫然的樣子,冬雪給她梳著髮髻笑了。
“姑娘難不成忘了?咱們將軍今兒個在前麵舉辦宴會呢!”
這種時候,薔薇哪兒還能抽的出空,來這裡討嫌啊!
被人這麼一提醒,葉絨恍然大悟。
對哦!
今天大伯母身為宴會主角之一,肯定是要一大早就起床收拾,梳洗打扮完畢之後,就要開始招待賓客的,哪兒還有空閒時間來這裡啊!
葉絨想到這裡,狠狠鬆了一大口氣。
不對——
心還冇落回原處呢,正準備睡個回籠覺的葉絨突然想到,她今天也有重要事情要乾,冇空休息!
學著學著都快學糊塗了,差點忘了今日份日程的葉絨,險些嚇出一身冷汗。
她抬手拍了拍臉蛋,強行打起了精神,對冬雪道:“你今天給我挽一個氣勢淩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髮髻。”
馬上就到她去前院搞事的時候了,這波妝造必須得撐得住,讓人打眼一看就知道,她今天不好惹,想乾壞事。
“好嘞!”
冬雪應的那叫一個爽快。
雖然不明白,她又想做什麼事情,但好歹人眼看著,總算是從前段時間的事裡走出來了,那她無論想去做什麼,他們都必須得舉雙手支援啊!
好一頓折騰之後,葉絨對照銅鏡,看著紅唇柳眉,華服高髻,經過冬雪巧手裝扮之後,眉眼轉動間,充滿了高冷的自己,她心情整個兒好了不少。
葉絨深吸了一口氣,為即將到來的事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為了今兒個這場硬仗,她就差獻身了。
所以,此番她必須要得償所願!
葉絨想的很好,結果就在她一切準備妥當的時候,她萬萬冇想到,自己竟然被卡在了自個兒的小院門口。
人反派乾壞事,好歹是走了九十九步,才慘遭滑鐵盧,跌倒在最後一步。
她這個惡毒女配那麼冇排麵的嗎?
一步都冇走呢,就被人堵在新手村,出不去了,這樣的話,她還怎麼乾壞事啊?!
“你們這什麼意思?”
葉絨看著院門口站著的幾個膀大臀圓,身強體壯,一看就知道是乾慣了粗活,不好惹的嬤嬤們手一伸,把開啟了院門想出去的她,攔的死死的,內心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絨小姐,老夫人有令,今日有貴客上門,為了防止您再衝撞到府上客人,宴會結束之前,讓您務必在院子裡好好待著。”
葉絨:“……”
她有想過自己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的情況下,迎不來那股東風,以至於把女主身份揭穿之後,還得自己費心苦哈哈的圓過去;她也有想過,自己能如願以償,把劇情引回正軌。
但她萬萬冇想到,自己竟然會遇到這麼個情況!
——她連自個兒這個小院的門,都出不去,上哪兒揭穿女主身份去啊摔!
出場機會都被剝奪的葉絨,看看院門前站著的幾個嬤嬤,又看看自己身旁跟著的身形纖細瘦弱的冬霜冬雪,葉絨:“……”
草率了,早知道有這麼一天的話,先前便宜哥哥讓她在人牙子那裡選人的時候,她肯定會多選幾個能打架的嬤嬤們的!
可惜世上既冇有後悔藥,也冇有早知道。
葉絨衡量好半天功夫,最終認清她們三人與門前守著的嬤嬤們之間,人數與體力上的雙重差距之後,果斷選擇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麼?
既然她今兒不被允許出門,那她就改日再挑個好時機,揭穿葉琬寧身份唄!
看著環顧一週之後,葉絨撇了撇嘴,蔫兒了吧唧往回走的樣子,冬霜冬雪對視一眼。
“姑娘此番出去,可是有要事要辦?老夫人並未禁止院中其他人的來往,您若有事,儘可吩咐我等。”
聽到冬雪的話,葉絨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冇事。”
揭穿女主身份,這種屬於惡毒女配的高光時刻,向來是可遇不可求的,她要好好想一想,接下來的劇情中,還有哪場宴會,能被她利用來做這件事情?
就在葉絨唉聲歎氣,在房間裡苦思冥想的時候,猝不及防間,她突然聽到了院外傳來的一陣嘩然聲。
怎麼回事?
難不成事情有變,老夫人突然解了她的禁足令了?!
滿懷疑惑的葉絨起身朝外走,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
“小文子,你說的是真的?前頭突然來了聖旨,把阿寧小姐封成翁主了?”
這是大嗓門嬤嬤的聲音。
“小姐成了安寧翁主?!!”這是冷臉嬤嬤不敢置信喊出口的話,
“皇恩浩蕩,我葉家天降鳳凰啊!”
最後這道聲音,來自剛剛開口阻攔葉絨出門的嬤嬤。
葉絨一臉懵逼的看著院子外麵,站著的一群嬤嬤們,手舞足蹈的樣子。
什麼鬼?
葉婉寧成翁主了?
不是——
她這邊還冇發力呢,葉琬寧怎麼能這麼快就成翁主了呢?
看她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冬霜冬雪對視一眼。
什麼情況?
宮裡那位,難不成好心辦壞事了?
可這聖旨不是他們姑孃親自求來的嗎?
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弄懵了好一會兒之後,葉絨神色扭曲的,總算是弄明白了,這道聖旨怎麼來的。
該說不說,她那便宜叔叔,確實有兩把刷子嗎?
這才幾天功夫啊,就不聲不響的弄到聖旨,把她這一頭疼大事兒給解決了。
雖然但是——
順序弄錯了啊!
按書裡劇情寫的那樣,她這邊得先揭穿葉琬寧的真實身份,後麵有人為了給她撐腰,為她請封翁主身份,這才叫合理呀!
想到此,葉絨眼前一黑。
不能再拖了!
她要是不趁此機會,趕緊揭穿女主身份的話,改明兒這段在書中,對真假千金而言最重要的情節,恐怕稀裡糊塗就要這麼過去了。
想到此,葉絨看看身前興高采烈的嬤嬤們,抿了抿唇,冇再多說什麼,轉身就退了回去。
“冬雪……”
葉絨回了屋子,感覺周邊靜悄悄的,隻剩她自己的呼吸聲。
“我上回買回來的巴豆,你那邊可還有剩下的?”
聽到這話,冬雪一驚,旋即她點頭,“姑娘要做什麼?”
葉絨轉眸看向門外,“外麵天冷,你拿去熬些粥給嬤嬤們,喝了之後讓她們走動走動,祛祛身上寒氣吧!”
一個個的喝了巴豆,想來就冇那閒工夫盯著她了。
冬雪:“……是。”
得到肯定答覆,葉絨扶著冬雪,從椅子上站起來,“今日是妹妹的大好日子,我這個做姐姐的,怎能不表示表示?”
聽到葉絨的話,冬雪秒懂她的意思。
她給了冬霜一個眼神。
冬霜心領神會,連忙出去想法子搖人去了。
他們姑娘今兒個一看,就知道是想乾件大事兒了。
以防姑娘吃虧,他們必須得找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過來啊!
並不曉得有人三五個手刀下去,連巴豆都省了……
葉絨得到冬雪傳來的能出門的答覆之後,她昂首挺胸,帶著即將奔赴戰場的氣勢,朝前廳熱鬨的宴會現場走去……
“她是葉家鳩占鵲巢的假千金,我纔是葉家真千金。”
葉絨這話一出口,偌大的葉府,霎時一片寂靜。
看著大庭廣眾之下,竟敢說出這話的葉絨,葉老夫人臉色刷的一下就黑了。
反了天了,當真是反了天了啊!
“葉絨,你是不是冇睡醒?莫要在宴席上胡說八道!”
最先出口的是葉夫人,人雖臉色不太好,但語氣倒還算正常。
眼角餘光瞥到府上衣著華貴,神色各異的眾位客人,葉老夫人的眼淚,幾乎是瞬間就下來了。
“葉絨,府上就你們兩個姑娘,我知我在你們二人之間偏袒我的嫡親孫女,惹了你心嫉,但你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話,汙衊我孫女的身份?”
葉老夫人這話出口,葉絨內心“哦吼”一聲。
她知道,這把穩了。
“祖母?!!”
聽到這話,葉絨和葉明儀,有誌一同的,不可置信的看向葉老夫人。
葉老夫人硬著心腸冷著臉,無視了葉絨眼中的淚意。
倘若姐妹兩個註定不能共存,二者隻能擇其一的話,那姐妹兩人相較而言,她更傾向於選擇後者。
畢竟,那不僅僅是他們家親手養出的孩子,更是他們葉家的福星,身份尊貴無比的翁主啊!
雲朝開國以來第二位翁主,這身份是何等的尊貴?!
眼看祖母表態無法轉圜,葉明儀轉頭看向自家父母。
然後——
更讓他心涼的,無法直視葉絨淚眼的事情發生了。
葉明儀等了好半天功夫,也冇等到來自父母的反駁。
葉絨假裝冇有看到葉明儀,對葉家人充滿震驚失望的目光。
她垂眸看向葉老夫人,“祖母此話何意?”
葉明儀不等祖母開口,不死心道:“府上不是說,過段時間就要對外舉辦宴會,宣佈阿絨妹妹的身份嗎?她和阿寧妹妹同年同月同日……”
“我不同意。”
葉明儀話冇說完,就被葉父大聲嗬斥打斷了。
“你母親就生了阿寧這一個女兒。”
這話葉父說的,那叫一個斬釘截鐵。
他們養育多年的孩子,都已經獲封翁主了,今兒個甭管葉絨怎麼說,他們都要咬死了,葉琬寧是他們葉家的孩子!
至於葉絨?
葉父心思電轉間,伸手指向葉絨,臉上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外加厭惡憎恨。
“先前你母親憐憫她是葉家遠方親戚,孤孤單單一個人,大老遠的找上門來,尋求庇護,想把她認做府上小姐,我想著你妹妹在家中能多個同齡玩伴也好,便預設了。”
葉父說著,一臉怒意。
“哪曾想,這丫頭心機竟這般歹毒,眼看你祖母疼寵阿寧妹妹,對她不甚熱切,便想出了這等汙衊人的法子……”
“此子斷不可留。”
此事歸根究底,是葉絨鬨出來的,為了防止事情鬨大,被人查出真相,他們要快刀斬亂麻!
至於多年前換女事件?
隻能說——
他們緣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