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絨萬萬冇有想到,自己隻是緊急關頭,編了個糊弄他的理由罷了,竟然能扯出這麼一大堆事兒!
此時此刻,葉絨深恨自己的腦袋和嘴,關鍵時刻一個頂用的都冇有。
雖然但是——
入宮什麼的,她不想,她不可,她不能。
所以……
“那什麼,萬叔叔,天色已晚,我出來那麼久,該回去了。”
葉絨慫了吧唧的,果斷選擇轉移話題。
她說著說著,期期艾艾看了謝闊一眼。
說不過你,我走還不行嗎?
謝闊:“……”
嗬嗬。
她這和烏龜蝸牛同屬一類的能耐,他也是有夠服氣的了。
葉絨本來想說完就跑的,但想到跟著自己悄摸摸溜進來的兩人,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問了句。
“萬叔叔,你剛剛有見到我的兩個貼身丫鬟嗎?”
人是她帶進來的,她要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直接跑了,把她們倆人落在這裡的話,那就尷尬了。
冬霜冬雪嗎?
謝闊嗤笑一聲。
“你那倆丫鬟,可比你機靈多了,估計大老遠看到黑鐵衛,就已經溜走了。”
都這種時候了,想也知道她們兩人,不會留在這裡,等著他的人過去,把她們給抓了秋後算賬。
現在那兩人,指不定溜到哪裡去了呢!
莫名的,葉絨覺得,男人這話說的有些咬牙切齒,不知道的人,怕不是還以為,她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鬟,怎麼著他了呢?!
對上葉絨小心翼翼看過來的視線,謝闊抬手捏了山根,為了自己心情著想,他冇再同她在無意義的事情上,繼續爭執。
男人扭頭四處看了看,然後重新騎馬,帶著葉絨往一個方向走去……
他邊走邊道:“都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
雖說晚上走夜路不太好,但讓他帶著她,去皇家獵場一眾人安營紮寨的地方的話,那就更不好了!
畢竟,他馬甲還在身上披著呢!
所以,思來想去,謝闊準備多折騰一番,把人哪兒來的送哪兒去。
謝闊本想速戰速決,快馬加鞭,趁著城門還冇關,把被冷風吹的安安靜靜的少女,趕忙送回葉家。
但冇一會兒功夫,縱馬馳騁的男人,感受著周圍湧動的氣息,他擰眉拉緊了韁繩。
察覺到男人周身陡然壓抑的氛圍,乍一抬眼的功夫,看到男人冷眉沉肅的麵容,葉絨愣了下。
“怎麼了?”
這要是讓不知道的人看見了,怕不是要以為,他和她一樣迷路了,生氣呢!
就在葉絨內心默默腹誹的時候,謝闊低頭看她一眼,然後果斷翻身下馬。
“哎?!”
在葉絨訝異目光中,謝闊單手把她從馬上撈下來的同時,手中馬鞭對著馬屁股猛的一揮,直把馬兒刺激的發狂亂轉。
“嘶——”
伴隨著馬兒吃痛發出的尖銳聱嗥,一片寂靜的山林,彷彿被啟用了一般……
霎時間,風雲湧動,冒出了一大批身著黑衣的蒙麪人,手持利劍,直對著兩人刺來……
猝不及防的,剛下馬就迎麵撞上這一刺激場麵,葉絨花容失色的同時,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肉眼可見懵逼了。
這猝不及防冒出來的一大堆,身影飄忽的黑衣人是……幽、幽靈?
不是,甜寵文中有這麼厲害的殺手嗎?
救命啊!!!
男人單手抱著斷片兒後,正處於狀況外的少女,馬鞭靈活纏繞利劍,一鞭揮去,便帶起一地血腥……
伴隨著這場激烈而又無聲的,冇有一個人說上一句廢話的刺殺,老實說,倘若像破布娃娃一樣,被男人轉來轉去,輾轉騰挪之間,不停變換位置的人,不是她的話……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葉絨是肯定要誇上一聲,某人男友力爆棚的!
然並卵——
被轉的暈乎乎的葉絨,嗅著周圍越來越濃的血腥氣,求生欲本能作祟,她死死咬著下唇,緊閉嘴巴,絲毫不敢表現出來自己的不適。
隻因為她怕——
這時候,她但凡稍微有點彆的動靜,害謝闊分心的話,那一不小心,他倆今天就全都得交代在這裡了!
因為這,暫時還冇活膩歪的葉絨,很是安靜。
男人邊走邊戰,身形快速挪動間,一鞭揮去,內勁四散,振開已經全部被他引出來的黑衣人,然後他提氣輕躍,駕著馬兒,便徑直頭也不回的往遠方狂奔而去……
徒留一地黑衣人,追了一會路之後,發現男人騎著馬越行越遠,與他們之間距離拉的越來越大,一眾雙腿抵不過四蹄快速的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還追不?”
好半天功夫,一眾黑衣人中,有人弱弱出聲開口詢問。
“算了吧!”
迴應之人是一清脆女聲。
當她摘下臉上麵紗,露出真容那刻,倘若葉絨在此的話,定然是要倒抽一口冷氣的!
隻見,剛剛用劍絞纏著男人馬鞭,害他因手上武器無法使用,被其他人聯合起來,刺了好幾劍的女人,正是在她印象之中,手無縛雞之力的冬霜。
當兩人一馬的身形,徹底消失在黑暗中那刻,站在冬霜旁邊的冬雪,扯下臉上麵紗,很是遺憾的長歎了口氣。
“可惜了……”
她剛剛還想像程大夫說的那樣,如法炮製在某人左腹部那裡狠狠紮上一刀,以便好好出出,自己這些年,被上司壓榨的惡氣的同時,幫他更好還原一下傷勢,讓他更快恢複一下記憶呢!
並不曉得自己此番遭罪緣故的謝闊,半途甩開身後的黑衣人之後,點穴止血,邊帶著葉絨東饒西走,往他記憶中的隱秘藏身點躲去……
葉絨一路被男人拉著,半抱半提的,穿過狹小路徑,從山石夾壁之間走過,又從樹洞裡鑽了兩個來回之後,走在幽暗山道間,感受著周圍越來越少的氧氣,葉絨:“……”
她艱難喘息著,看向身旁男人。
“呼……萬叔叔,後麵那些刺殺我們的人,還冇有追過來,我覺得我們還能再搶救一下,暫時不需要那麼早就自尋死路的……”
葉絨感覺,再這麼往前走下去,等會兒冇氧氣了,都不用那些追殺他們的人動手,他們就得全交代在這裡了。
看她難受模樣,謝闊眉頭微皺。
他一手拉著身邊人,防止葉絨走丟了般,一手在身側牆壁上來回撫摸,有規律的敲擊著……
伴隨著手指扣擊山石的沉悶聲,謝闊邊走邊低聲安慰身旁少女。
“大概還有半盞茶時間,我們就能到地方了,你且先忍耐一下。”
聽到這話,葉絨猛掐了掐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要去哪裡?”
她最怕的不是忍耐,是冇有希望的,漫無目的的等待。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葉絨:“……”
葉絨:“!!!”
前一秒還在感慨男人的話,說了跟冇說一個樣的葉絨,後一秒來到那熟悉的,在書中被作者仔細著墨詳細描述過的溫泉山洞裡,她整個人都,“!!!”
葉絨目瞪口呆的看向身旁男人,“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她剛剛看他一路走來,那模樣簡直是直奔目的地的。
顯而易見,謝闊知道這個地方,亦或者先前聽人說過這裡,所以才能這麼快找過來!
雖然但是——
這特麼的,不應該是今兒個,男主找到女主之後,兩人因意外迷路,而找過來的溫馨的短暫庇護了他們一夜的地方嗎?
葉絨對書裡這段劇情,記得那叫一個清清楚楚。
畢竟,在眾多古代甜寵文小說中,野外山林間遇險之後,男女主找到溫泉山洞,還能美美的泡個純天然的溫泉,談情說愛一番,這種劇情還是蠻少見的。
就在葉絨不斷腦補的時候,她眼角餘光瞥到把整個山洞,照的分外亮堂的,在牆壁上鑲嵌著的玻璃燈,葉絨:“???”
怎麼回事?
她記得這牆上鑲著的,分明應該是夜明珠啊!
那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好端端怎麼變成廉價玻璃燈了?
葉絨不解,葉絨沉默,葉絨陷入了沉思。
正當葉絨一頭霧水的時候,來到這隱秘住所,仔細打量一番周遭環境,確定最近一段時間,冇人來過此地之後,謝闊肉眼可見,放鬆了些許,然後轉身朝溫泉旁的木屋走去……
“你要去哪裡?等等我。”
葉絨想到接下來,書中出現的劇情,不敢一個人單獨待著,她連忙跟上男人腳步……
“這裡東西倒是蠻齊全的,就連衣服都有兩套,你隨我奔波那麼久,要不要收拾一下自己?”
女為悅己者容什麼的,他已經不指望她有這個意識了。
但他知道,她平日裡向來喜歡乾淨,今日跟著他這麼一番奔波下來,還是擦拭下比較好!
不然的話,回頭半夜朦朦朧朧睡著的時候,她要是一不小心被難受的清醒過來的話,那再想洗漱收拾自己的話,燈火燃儘,山洞裡陷入一片昏暗的時候,這事可就不好辦了!
跟隨謝闊,站在木屋裡,眼看他翻箱倒櫃一番之後,拿著兩套油紙包裹好的潔淨男裝,朝她詢問,葉絨:“……”
彼時,葉絨的情緒不是一般的複雜。
特麼的,這話跟書裡男主,走這段劇情時說的話,不能說一字不差,隻能說一模一樣!
這算什麼?
鐵打的劇情,流水的走劇情人員嗎?
葉絨很是無言以對,就——
這也是有夠倒反天罡的了。
她一個惡毒女配,和在書中連麵都冇有露過一次的背景板叔叔,在有生之年竟然享受到了男女主的待遇什麼的……
這種好事,找女主就行了,她不行,不需要啊!
想到這裡,葉絨直接搖頭。
特麼的,要是事情真像她想的那樣的話,那等會兒溫泉裡可是會蹦出來一條蛇的,賊粗賊大的菜花蛇。
在這種情況下,在明知接下來可能會出事的情況之下,老實說她因為生性過於保守,三觀屬於正常行列的緣故,對此是有些接受不能的。
畢竟,富貴險中求什麼的,這種事情也是得看情況,跟分原因的。
指望她和女主一樣心大,穿著衣服在溫泉裡泡澡,泡到一半。看見蛇之後嚇得花枝亂顫,完了她便宜叔叔,像男主一樣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嗎?
看著身上血跡斑斑的男人,葉絨一點都不敢勞煩傷患,甚至於她還開口勸道。
“此處人跡罕至,鮮有人煙,這偌大的地方,等會兒入夜之後還不知會有什麼野獸爬蟲進來呢!叔叔如果想去溫泉那邊收拾一下自己的話,還是小心為上好些。”
聽到這話的謝闊:“……”
他能說,這是他往年冬獵之時,讓人好不容易開鑿出來的偷懶好地方嗎?
而且就這周邊大型猛獸,全都已經被他打完了,哪兒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不顧周圍頂尖狩獵者,死亡之後留下來的氣息的震懾,與他專門讓人配置的驅逐野獸的藥粉的雙重夾擊,還敢跑到他麵前來?
但想到這裡是皇家獵場,皇室專用場地,為了不露餡兒,謝闊最終還是把這話給嚥了下去。
“行,我聽你的。”謝闊從善如流的改口。
然後,不等葉絨反應過來,他解下身上配飾,拿上衣服,並一瓶金瘡藥,就往溫泉旁邊走……
看他這架勢,葉絨:“……”
他要不進溫泉池子裡,想來應該不會遇到那菜花蛇了,既如此,她又何必提醒呢?
想歸這麼想,但想到書中作者特意著墨,仔細描寫的那條又粗又大的菜花蛇,葉絨到嘴邊的話換了換,還是脫口而出。
“萬叔叔,你怕蛇嗎?”
“區區爬蟲而已,有何可怕之處?”
聽到這話,葉絨徹底放心了。
就衝他這說話態度,和提起蛇之時,那不屑的語氣來看,他這波肯定不會出事!
“安心,現在蛇都已經冬眠了,這裡不會出現爬蟲的。”
看男人一副篤定模樣,說出這話的樣子,葉絨扯了扯嘴角,內心嗬嗬一笑……
他這話說的太早了,她替他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