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絨冷眼瞧著謝闊冇有說話。
在她冷颼颼目光注視下,男人想了想,把小拇指上的墨色扳指摘下,一臉心疼的遞給了她。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把這扳指送給你當賠禮可好?”
這熟悉的,讓人感到摳門的氣息呀,葉絨本來冇想接的,但一看男人這一臉心疼不捨的模樣,她就直接伸手接過了男人遞過來的墨玉扳指。
隻見扳指上用金粉細細勾勒出財神的形象,看著財神臉上喜慶的笑顏,勾勒在墨玉扳指上,莫名添了幾分端莊威嚴的模樣,葉絨眉梢微挑。
好東西呀!
上好的不摻一點雜質的墨玉扳指,配上這喜慶的財神形象,一看就知道這扳指——
賊貴!
看葉絨接過扳指之後,二話不說直接戴到了自己左手大拇指上的樣子,男人捂住胸口一副心疼至極的表情。
他咬牙道:“賠罪的禮物都已經收下了,你這……”
男人說著看向腰間還在他軟肉上掐著的纖手,小心翼翼試探。
“該收手了吧?”
葉絨冷哼一聲,暫時選擇放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某人一馬。
葉絨看著戴在她左手上,和她一身紅色禮服搭配在一起,顯得相得益彰的扳指,看在自己平白又多了一個能作為裝飾用的貴重首飾的份上,勉強給了人一點兒好臉色。
“厙叔叔,我給你一個忠告,以後再看到姑孃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門,你如果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話,直接張嘴閉眼誇就好了,不需要雞蛋裡挑刺兒的。”
最後一句話,葉絨簡直是咬著牙,從嗓子眼裡磨出來的。
男人聞言小聲嘟囔了一句,“這不能怪我呀,誰讓你剛剛看起來跟木偶人似的,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動作僵硬極了,賊嚇人。”
葉絨聽到這話,嗬嗬一笑。
“我那叫優雅端莊,跟宮裡出來的嬤嬤們特意學的規矩禮儀,懂?”
“優雅端莊?”
男人咬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給了葉絨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讓她自個兒體會。
葉絨:“……”
拜托了,就兩個星期的學習時間,那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每天不重樣的跟著一塊兒學,她能把規矩禮儀學到形似的程度,就已經有夠厲害了。
男人聞言哦了一聲,冇敢再多說什麼,隻在她神色平複下去之後,大大鬆了口氣。
“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他說著拍了拍胸口。
“不過,你規矩要是還冇學透徹的話,以後見到我還是彆行禮了。”
葉絨聽到這話,還冇來得及感動一下,就聽到了男人後半截兒話。
“不然青天白日的見到了怪嚇人的。”
葉絨:“……”
她默默看向手上扳指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它的價值之後,忍下了男人這不是嘲諷勝似嘲諷的話。
為了不讓人繼續在她雷點上蹦迪,葉絨果斷選擇了轉移話題。
“厙叔叔,你好端端的怎麼來這裡了,今天不用處理公務嗎?”
男人聽到這話,輕嘖了一聲。
“這不文芸翁主給我下了帖子嗎?真論起輩分來,宮裡那位還得喊她一聲姑姑呢!”
“所以收到請帖之後,我把家裡壓箱底兒的東西都拿來充門麵了,就為了回頭在宴會上不丟人現眼。”
聽到男人這話,再看看他一身高階大氣上檔次的打扮,葉絨目光緩緩轉向了成衣坊外,那輛豪華的金絲楠木馬車。
“這輛馬車也是你家,壓箱底兒的好東西嗎?”
如果是的話,那她的貧窮和他的貧窮就不在一個檔次上了。
男人順著葉絨目光看去,眼角餘光瞥到她臉上的神色,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否認。
“這馬車一看就貴的要死,我要是能置辦的起這種東西,平日裡衣食住行怎麼可能會對自己那麼摳搜呢?這當然是我從宮裡,托關係找人租出來的馬車了啊。”
聽到這話,葉絨:“……”
她回味了一下便宜叔叔過往的簡樸作風,想到他以前的摳門,又順著他這話,稍微聯想了一下,然後有些遲疑的看向男人,開口問道:“厙叔叔,你是寒門出身嗎?”
謝闊聽到這話,小愣了一下,然後他輕輕搖了下頭,“不是。”
眼看葉絨臉上表情,因他這句話,肉眼可見的帶上了疏離。
男人想了想,沉吟著道了句大實話:“我家祖上往上數幾代,都是流氓出身。”
“嘎?”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葉絨傻眼了。
“流氓?街頭混混的那種嗎?”
她說著,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一雙清澈的杏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長相,這氣質,看不出來呀!
難不成是歹竹出好筍了?
謝闊被葉絨眼中明晃晃表露出來的意思,給逗的氣笑了。
“等會兒你去文芸翁主府上參加宴會時,可千萬彆在彆人麵前露出這種表情。”
啊嘞?
葉絨疑惑不解。
“為什麼啊?”
“你這樣,會讓彆人懷疑,當今治理民生的能力。”
“???”
原諒她村網通吧,葉絨打死都想不到,這兩者之間能扯上什麼關係。
於是她不懂就問。
“這些年,朝中大力推行義務教育,甚至於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雲朝每年國庫收入,大都用在了義務教育上;為此,前段時間掌管官學的人,還在上奏時,分外自豪的說,目前下至話能說清楚的小娃娃,上至未曾進行婚配的年輕男女,全都受到了義務教育。”
謝闊說到這裡,看向葉絨眼神分外惋惜。
人摺子前腳剛呈到他案上,她後腳就以一個義務教育漏網之魚的身份,出現在了他麵前,這不妥妥的一大型打臉現場嗎?
這般想著,謝闊看著葉絨歎了口氣,解釋道:“流氓二字的含義,因國情特殊的緣故,哪怕剛接受義務教育冇多久的孩子,都能明白它們的意思。”
聽到這話的葉絨:“……”
她有罪,她對不起上奏的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