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闊看著在床上躺著,因為藥效的緣故,麵色潮紅的可人兒,又看看體貼周到伺候她的冬霜,突然想到了前幾天發生的事情。
——冬霜自告奮勇來到葉絨身邊伺候之後,這短短幾天的功夫,不僅把人瞭解了個透徹,摸清楚了她的性子,以及各種喜好之類的,那更是每天晚上,對他彙報工作的時候,說出來的事情,都是钜細無遺的。
——你敢信,他都登基為帝好幾年了,竟然還有人,在給他彙報訊息的時候,說那些囉哩巴嗦的廢話?
什麼因為特彆愛乾淨,所以看到了窗戶外麵的泥點子,嫌棄的皺眉呀;什麼因為不喜歡吃帶著藥味的東西,所以吃飯時心情不好,飯後難受的想蹲在牆角種蘑菇呀之類的……
這是他該知道的事情嗎?
這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嗎?
他承認——
這些小而又小的事情,確實有助於冬霜,瞭解葉絨的具體性格,以及從細節之處,觀察到她具體的為人處事的方法。
但是,特麼的——
他隻需要知道結果啊!
他不需要知道,冬霜是怎麼得出這個結果的,更不需要詳細的知道,冬霜得出結果的中間,具體的推導過程。
想到這裡,謝闊內心輕嘖了一聲。
他先前聽冬霜說那些廢話的時候,權當閒暇之餘,給自己找個樂子了,但他怎麼就忘了考慮一件事情呢?
倘若說,冬霜第一天,把葉絨觀察的這麼仔細的話,他能理解。
畢竟,上任第一天,可不得好好觀察一下,自己的任務目標嗎?
設身處地的想一下,換做是他的話,為了完成上麵交代的任務,以便更好的升職加薪,他說不定能觀察的比冬霜更仔細,連葉絨睡覺時皺了幾次眉頭,都能發現的那種。
但問題在於——
冬霜不僅是第一天這麼觀察,這麼彙報的。
她可是非常有毅力的,接下來一連好幾天的功夫,在已經把任務目標性格喜好之類的,摸得透透的情況下,在都快進化成葉絨肚子裡的蛔蟲的前提下,還觀察人觀察的這麼細緻的!
倘若是特殊時期,倘若葉絨要辦什麼大事的話,冬霜這麼做,謝闊覺得自己倒是能理解。
但問題在於——
葉絨現在就一普普通通的姑娘,普普通通的在路上遇到他們,普普通通的蹭個船回家罷了,值得冬霜這麼做嗎?
她這般做目的為何?
想到這裡,謝闊動作突然僵了一下。
有了他剛剛觀察到的畫麵,作為輔助,或許他不應該,再用先前的老舊的思考問題的方式了。
——這世上都已經有磨鏡之好了,那人冬霜,怎麼就不能因為是和他一樣的一見鐘情,所以特意到葉絨身邊伺候,心甘情願的想要觀察葉絨,想更好的瞭解她,想與她之間能更好的心貼心的交流,而這麼做的呢?
謝闊:“……”
想到這裡,男人臉上,連往常習慣性的假笑,都扯不出來了。
那麼,問題來了——
他以上種種想法,到底是因為和葉絨相處久了,被她跳脫的本性感染了;還是因為,他的推測是事實?
隻稍微這麼一想,謝闊整個人都,“——”
醋這種東西,那是誰喝誰知道,是什麼滋味的!
彼時的男人,想到魔鏡之好這四個大字,想到自己前幾天,竟然愚蠢的親手給自己送了一頂綠帽子,已經冇有心情思考彆的事情了。
“咳!”
衝動之下,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決定的男人,重重咳嗽一聲,吸引了屋內倆人的注意力。
聽到聲響,葉絨轉眸看去。
待看到來人是誰,她眼中肉眼可見的泛起了感激的光芒。
救命恩人啊這是!
自知道程醫遠手中拿的藥丸,是便宜叔叔給的之後,葉絨再也不覺得她便宜叔叔,是個摳門小氣的人了。
這怎麼能叫摳門小氣呢?
他給了她那麼貴重的,能讓她不再承受經期疼痛的藥物,一點兒都不摳門,一點兒都不小氣!
他這叫持家有道!
當然,倘若她勤儉持家有道的叔叔,明天能夠看在他們兩家的交情份上,再拯救她一次的話,那就更好了!
想到自己明天還有一劫要渡,未雨綢繆的葉絨,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看向門口站著的男人,乖乖巧巧地喊了聲厙叔叔。
“冬霜,你趕緊給厙叔叔倒杯茶。”
聽到這話,本隻想在門口看看人現在身體怎麼樣了的謝闊,“……”
他壓下到嘴邊的問候,自然而然的走了進來,坐在房間裡的椅子上,任由冬霜給他倒了杯茶。
——男女大防什麼的,這種事情不提也罷!
畢竟有的人,可是能和葉絨認識短短幾天的功夫,就能有說有笑,手拉手了。
倘若真講究一個避嫌的話,憑什麼隻有男女之間要避諱呢?
這世道講究平等,他在學堂中宣揚的也是平等,那同樣的,他也想要一個平等的對待。
不然的話,哪天牆角被人撬了,他後悔的時候,哭都冇有地方哭!
彼時,並不知道男人心思已經歪到了哪裡的葉絨,心裡打著小九九,坐在床上看著謝闊的目光,那叫一個乖巧。
一雙亮閃閃的杏眸中,充滿了對長輩的尊敬。
“厙叔叔是來看望我的,對嗎?”
在現代,要是有誰聽說自己親戚生病了的話,在通訊便捷的那個時代,無論大病小病,自然而然的都是要關心問候一番的,有的更是會親自到場見人,送些禮物,以示自己對人的關心。
所以,在這一前提下,葉絨這話說出口,說的那叫一個自然。
她生病了,她長輩來看望,多正常啊!
就是不曉得,彼時在她心中,已經快要晉升成為親叔叔的眼前人,能不能再送她一顆止痛藥,作為前來看望她的禮物呢?
並不知道葉絨心裡打的小九九的男人,對上她明晃晃的閃著期待的杏眸,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
“對,我來看看你。”
在有身旁倒茶人作為壓力的前提下,男人很是坦然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思。
不裝了,攤牌了——
他就是擔心葉絨,找了個藉口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