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中泛著翠綠的玉佩,並著破裂的外袍,一同被葉絨捧在手上,倘若讓不知情的人看了,就衝著她現在這般低眉垂眼的姿態,她怕不是要被人認成,是什麼伺候人穿衣洗漱的暖床婢女。
對此,看起來是被人伺候著,卻莫名覺得自個兒被架了起來的謝闊:“……”
這麼想著,謝闊既感到有些無奈,又莫名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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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前在宮中處理政務的時候,因著國家大事,他每日說的話寫的字就已經夠多了,以至於平常些許小事,他莫說是開口囑咐了,便是連一個眼神都不用示意下去,身邊伺候人的那些人精們,就能給他辦妥當了。
出門在外,他不指望那麼順心;遇上她,他也冇想過把人調教成用的順手的奴才,但是——
謝闊看著神色懵懂,等他迴應的葉絨:“……”
男人狠狠閉了下眼。
怎麼到她這裡,他示意人把東西放桌案上的態度,以及眼神全都到位了,她卻冇有一丁點兒反應呢?
這麼不會看人眼色的嗎?
認識眼前人兒短短幾天的功夫中,謝闊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因眼前少女而起的感慨了?!
不知道自己造了哪門子孽,纔看上了眼前少女的男人,無奈的伸手敲了敲桌子,直截了當開口,“東西放桌上就行了。”
葉絨:“……”
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詳情請看,她的現實演繹!
雖然但是——
葉絨偷偷抬眼瞄了眼伸手揉按太陽穴的男人,默默撇了撇嘴,內心腹誹不已。
好好一大男人,長得那麼的溫潤如玉,怎麼就不能按排理出牌一次,滿足一下她心願呢?
葉絨磨磨蹭蹭把手上外袍,連帶著魚餌一同,放在了男人麵前的桌案上。
就在她猶豫的想著,自己要不要來個平地摔的時候,葉絨:“……”
看看桌案和男人之間的距離,又看向自個兒長度不夠的手腳,葉絨小小的沉默了一下。
彆人之間隔的是山和海,他們之間隔的是一張放滿了摺子的寬大桌案,賊寬賊大的那種。
她莫說是平地摔時,隻能磕在桌子邊沿上了,她就算是放開了架勢,不懼疼痛,盯準了往便宜叔叔身上摔,隻要她不蹦噠起來,壓根就碰不到人的衣角。
葉絨:“……”
笑死!
確認了無論是略施小計,還是使用陰謀詭計,都無法達成自己的目的之後,葉絨內心emo片刻,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
在接著喝藥粥,和趁此良機再嘗試一次之間,她果斷選擇了後者。
畢竟,她好好一玉佩,不能白給出去不是?
葉絨這麼想著。
既然硬的不行,那她來軟的,還不可以嗎?
這麼想著,葉絨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既然確定自個兒碰不到人了,那她就儘量在這個房間裡,多磨蹭著待上一會兒好了。
這麼近距離接觸上一會兒的功夫下來,哪怕回去之後不能啟用拚夕夕,好歹也能夠為她省上一頓喝藥膳的功夫。
葉絨打定了主意,想到就做。
眼睜睜看著她,磨磨蹭蹭把東西放好之後,不等他下逐客令,就火速的給他右手邊空了的茶杯,倒了一杯茶。
滿滿噹噹一杯的那種茶。
謝闊:“——”
男人揉按太陽穴的手指,因她這番著實出乎意料的動作,不自覺的停下了。
謝闊看向一臉殷勤討好的葉絨,“……”
四目相對,葉絨羞澀一笑,學著冬霜冬雪伺候她的模樣道了句,“叔叔工作那麼久辛苦了,喝杯茶歇會兒吧。”
看她神態自若,冇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模樣,謝闊:“……”
很好,他確認了。
現在待在他眼前的這傢夥,是一個難得的世家貴族的嫡女之中的禮漏魚。
無論是上層專屬,底蘊不夠豐厚的家族不清楚的禮儀知識,還是九州公認,自古以來不分貧富貴賤之人都懂得的社交常識,她都不懂得的那種。
這麼想著,謝闊看著葉絨情不自禁開口問道:“你先前有讀書識字過嗎?”
話一出口,謹慎起見,男人連忙重新問了一遍,“你讀了幾天的書?千字文上的字識得幾個?”
問出這話時,從這幾天相處時,葉絨的表現來看,內心已經隱隱有所猜測的男人,表情很是灰暗。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負責任的父母呢?
把孩子生下來之後,不管不教,隨便找個旮旯角落一扔,任人自個兒撲騰著長大,完了好不容易想起來了,扒拉著手指一掐算,孩子長大了,長到了能夠聯姻為家族做貢獻的時候了,就隨隨便便派個捧高踩低的惡仆,想把孩子接回去榨乾剩餘價值……
謝闊:“——”
隻稍微這麼一聯想,謝闊對葉絨生身父母的好感,就直接一降到底!
但眼下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眼角餘光瞥到身前少女臉上因被人看不起而略顯氣憤的表情,謝闊滿懷期待的等著她翻臉,為自己正名。
然並卵——
男人等了半天,卻等了個寂寞。
隻因為,葉絨話到嗓子眼時,突然想起來自己的人設。
Emmm……
現在的她,不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考上心意大學的那個葉絨,而是十來歲就和養父母走散,獨自一人辛苦在外求生四年,好不容易被親父母找到的那個葉絨。
葉絨:“……”
劇情中有提過的,她被找回葉家之後,不僅什麼規矩都不懂,還大字不識一個,讓向來好麵子的便宜爹覺得丟臉至極,為此還吃了好幾回掛落。
想到這裡,葉絨沉默了。
好半響,四目相對,看她逐漸從氣憤狀態變成理不直氣不壯模樣,謝闊:“……”
男人情不自禁提高了嗓音,“你一字不識?”
男人震驚模樣太顯眼了,葉絨:“……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