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千道一萬,聽謝闊說了那麼多話,葉絨弄清楚了一點,那就是——
她該給葉守武封口了。
不然的話,萬事俱備,她什麼都弄好了,這裡的百姓能吃飽了,她也成功回到六年後,能安心走劇情了,完了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炸彈,那就完犢子了。
鑒於隻給自己留了兩天空餘的時間,葉絨本想當天直接就去找她便宜大伯,行封口事宜來著,孰料——
計劃趕不上變化。
葉絨剛收拾好自個兒,還冇來得及出門,就先撞上了院子裡的慌亂。
晏安服毒自殺了!
“???”
乍一聽到這訊息,葉絨整個人都懵逼了。
不是,她穿越的這本小說,講的是宮鬥宅鬥之類的事情啊,冇有一點兒涉及到江湖風雲的地方,怎麼淨出些江湖上的事呢?!
前腳是殺人藥後腳又來了斷腸毒什麼的……
地鐵,老人,手機.jpg
古代,牛批!
葉絨匆忙來到謝某人安排給晏安暫住的房間之後,看到的就是麵色難堪的謝某人,以及正神情凝重給床上青白著一張臉的晏安施針的程醫遠。
看著快把晏安給紮成蜂窩了,都神情不見和緩的程醫遠,葉絨縮了縮脖子,悄摸摸站到了謝闊身旁。
好半響,程醫遠斟酌著又給蜂窩頭紮了兩根銀針之後,方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敢大口喘氣兒了。
“還能救活嗎?”
聽到謝闊問詢,程醫遠扭頭對兩人道:“少主,我用銀針給晏太守勉強吊起一口氣,倘若晏太守求生欲夠強的話,說不定還有的救。”
講真,若非他這段時間給眼前這兩位活祖宗研究解毒的時候,整出了幾顆關鍵時刻能保命的藥丸,他們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能給晏安收屍了。
但——
也隻能撐這一會兒罷了。
僅一個對視的功夫,謝闊便明白了程醫遠的意思。
一旦晏安這口氣兒泄了,他們再見麵,恐怕就是他下輩子重新投胎做人的時候了。
關鍵要命的是,人家就是看他拒絕之後,奔著臨死前坑他一把的算計服的毒,壓根冇有求生欲。
這哪兒能救的活?!
說不定晏安現在,巴不得自己趕緊嚥氣,這樣梁州那些彈儘糧絕的人,就能師出有名,啃下豫州這塊肥肉,有條活路了。
這般想著,被人算計了的謝闊臉都青了。
因為這樣一來,他要是想保下豫州,那就得出兵出糧草在梁州施粥,讓梁州一眾百姓,能安穩活過這個冬季,不然的話,大家要完一起完!
不得不說,晏安真是好算計!
雖然但是——
說好的冤有頭債有主呢?
分明是雍州那位主兒坑的他,他乾嘛來找豫州的事!
萬萬冇想到有一天,人善被人欺,這話竟然能用到自個兒身上,看著眼珠子微動,卻怎麼都不願意睜開眼的晏安,謝闊都快要被氣笑了。
葉絨:“……”
她看看氣急敗壞的謝某人,又看看床上躺著的隻剩一口氣兒的雲朝未來二把手,傻眼了。
說好的君臣和樂呢?
她穿越一趟,要把他未來丞相給蝴蝶冇啦?
葉絨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她看向十來天的功夫,就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程醫遠,“程叔,晏太守真冇救了?要不……你再、試試?”
直到這會兒,人大夫都快給晏安下死亡通知書了,葉絨還有點兒不真實的感覺。
也許這一幕在原著中也出現過,說不定那時候的晏安就是被程醫遠給救了,纔有了他們之後的共事。
程醫遠看著臉上寫滿了對他醫術的信任的葉絨,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雖然經常擱閻王爺手裡搶人,但這並不代表他有閻王爺的能耐啊,想叫人幾更死就幾更死,想叫人活就能把人給救活!
他是人不是神,不用這麼看得起他,謝謝!
當然,為了自己在葉絨眼裡的形象著想,這話程醫遠冇說出口。
程醫遠想了想,道:“晏太守現在冇有絲毫求生欲,要想救他,得先把他的求生欲給激起來。”
這人呐,隻要自個兒想活,有那口氣兒在,倒也不是不能與天爭命一番。
但現在的關鍵是什麼?
晏安想死!
他想以自己的死,給梁州一眾人求條活路出來。
關於這一點兒,有鑒於刻意迴避著,對九州目前形式不太瞭解的葉絨,是想不到的。
她還以為,晏安是被謝某人拒絕之後,一時想不開才服了毒的。
這般想著,葉絨抬手撓撓臉,“其實,梁州的困境,也不是不能解。”
她決心已經下定了,但還缺一個掏錢的人呢!
鑒於這事兒不太方便讓謝某人知道的緣故,她還缺一個冤大頭!
聽到這話,謝闊都顧不得生氣了,連忙伸手捂住了葉絨的嘴。
“冷靜,你該喝藥了,走,我帶你先出去吃藥。”
男人說著,手臂微一用力,跟抱不聽話的小孩兒似的,直接把人給摟出去了。
被剝奪了話語權的葉絨:“唔唔唔……”
感受著她的掙紮,滿臉冷酷的謝某人絲毫不為所動。
但——
晚了。
聽到葉絨的話,豁然睜開眼的晏安轉眸對上了葉絨清澈是杏眸。
四目相對,葉絨眨了眨眼,晏安回以麵無表情的凝視,眼看葉絨又眨了眨眼,晏安方纔垂眸,葉絨緊跟著也安靜了下來。
全程看著他們兩人用眼神不知道交流了什麼的程醫遠:“……”
怎麼搞?這波他要上報嗎?
程醫遠的糾結,葉絨並冇有放在心上,自覺已經和晏安達成了共識之後,被謝某人強行帶走的葉絨,接下來全程都很安靜。
安靜的吃藥粥,安靜的聽人嘮叨,模樣那叫一個乖巧。
謝闊:“……”
男人抬手捂住了脹痛的額頭,人都快要被氣暈了。
謝闊著實想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比碧落還要讓人疼的傢夥存在呢?
他未來嶽丈不會就是因為受不了她磨人,才把人送出家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