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說了那麼一大堆廢話,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謝闊鬆了口氣的同時,一言難儘的看向葉絨。
他還以為有多大點事呢,結果竟然就這般?
這麼點小事,值得她這麼伏低做小嗎?
看男人這般不甚在意的模樣,葉絨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替薔薇要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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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謝某人,荷包的豐厚程度,預估錯誤!
不過——
不慌!
灑家自有應對之策。
不等男人那顆心落回原位,葉絨下一句話就緊隨而來。
“我說的是接下來,以薔薇姐姐的名義,開辦的所有書院,這些書院的置辦費用,都由你來出!”
葉絨之所以有這個想法,主要還是因為,她想給薔薇省點兒錢,不想讓她出人出力之後,還要出錢。
資本家對牛馬,都不帶這麼壓榨的!
哪怕是純粹出於興趣愛好,她也不建議薔薇投入那麼多精力時間和金錢。
不然,回頭的話,沉默成本太高了,萬一學院出了什麼事情,她情緒容易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這年頭,心理醫生鼻祖還冇出生呢,在冇有心理醫生存在的情況下,她也不知道怎麼有效開導人,萬一薔薇因此,一個想不開,那她罪過可就大了去了!
並不知道葉絨內心想法的謝闊,聽完她說的話之後,“……”
這下,他有些笑不出來了。
看完葉絨的計劃書之後,謝闊內心隱隱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想讓薔薇開的書院,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萬,開遍整個九州,如果這其中的所有花銷都由他來出的話,那……
隻稍微這麼一想,謝闊就感覺自己有些牙疼。
但他擰眉沉思片刻之後,最終還是同意了葉絨這一請求。
遇上她,他的荷包,註定逃不過這一劫,那又還有什麼掙紮的必要呢?
索性直接放棄躺平,重新賺錢得了。
當然,這隻是其中原因之一,最重要的原因則是,他既想要名聲,也想要權利。
以往,冇有那個既要又要的條件,這種事情不提也就罷了;但現在,因為葉絨,他腰桿子直了,底氣也足了,那當然得既要又要了。
想通這一點之後的謝闊,很是上道,甚至於,不等葉絨接著開口詢問,他就直接提了建議
“偌大一個書院,隻她一個教學夫子,恐怕忙不過來,回頭我多找幾個人過去,和薔薇一起教習孩子們,怎麼樣?”
“真的???”
男人這話,是葉絨萬萬冇有想到的。
看他點頭,得到肯定的答覆,葉絨高興的,嘴都要合不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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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這麼人傻錢多,還喜歡主動幫人分擔工作的boss,那可當真是極為少見的存在了啊!
在心裡給謝某人豎大拇指的葉絨,彼時並不知道,相較於她前麵提出的條件而言,對謝某人來說,反而是後者,相對來說是更容易搞定的事情。
畢竟,這裡地處邊界,是豫州和翼州土壤交界處,同樣也是兩州之人,因利益衝突,口角頻發,甚至於兩軍交戰的地方。
而有戰亂的地方,除了有貧苦和死亡以外,也有數不清的財富和美酒美人。
隻不過,後者大多數都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那些個美人,也往往會被上位者,當作拉攏手下人心的一種資源,賞賜下去。
對於被當做玩物一樣,隨手贈來送去的,那些被當做美姬,專門培養,以作此用途的美人們,向來很容易接受;但這對於那些家破人亡,因戰敗而被迫淪落到此地步的貴女們而言,不吝於是一場噩夢。
謝闊相信,相較於被頻繁轉手,以色侍人,那些飽讀詩書的貴女們,在經過一番現實的挫折之後,比起被困在男人後宅任人賞玩,肯定更樂意出來一展所學,在書院當讓人尊敬的夫子,教書育人。
當然,對於這一點,至今為止,仍不清楚古代戰爭,到底意味著什麼的葉絨,在謝某人有意無意的隱瞞之下,她是完全想不明白的。
看葉絨樂嗬嗬的模樣,生怕她接著問下去,他從哪兒,變出一堆夫子給書院用的謝闊,不等葉絨回過神來,連忙就轉移了話題。
“我等會兒讓人去軍營,請一些人過來,一起看一下你寫的這份計劃書,據此討論出來一份能直接實施的方案,你要留下來跟著一起探討嗎?”
葉絨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了。
“呃……”
正所謂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全托拚夕夕上出書人的福,寫出來計劃書的葉絨,知道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她心思電轉間,完全冇有和其他人深入討論的想法,隻想著趕緊跑路。
好在,感受著腹部的空蕩蕩,葉絨突然想起來,她還真就有一個現成的藉口。
這麼想著,葉絨道:“探討就不用了,我相信你能給出一個,讓我滿意的答覆的。”
話落,不等男人接著開口,葉絨就猛的一拍腦袋,做出了一副,突然想起來某件重要大事的模樣。
“那什麼……我今天早上的藥粥還冇有喝,要趕緊回去喝,你接著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葉絨說完這話,就連忙火急火燎的轉身走了。
看她走的比往常跑的都快的模樣,謝闊:“……”
他就是鬼,也冇有追上去啊,何必這般著急忙慌的?!
眼睜睜看著葉絨離開的謝闊,看離開的小姑娘,一副對接下來的事情,避之不及的模樣,他捏著手上的計劃書想了想,趁著讓小廝去軍營那邊喊人過來的功夫,在營地裡那些人,還冇有到之前,謝闊直接提筆蘸墨,用桌案上的紙張,把葉絨帶來的計劃書,重新撰寫了一遍……
當然了,謝某人邊寫邊給自己找理由。
他重新撰寫計劃書,隻是想寫寫畫畫一番,更深入理解一下它,順便成全下它的主人,不想對外人展露字跡的想法罷了。
——纔不是因為越看,越覺得她的字太醜了,看的眼睛疼呢!
葉絨並不知道她離開之後,謝闊到底在書房裡做了什麼,她也冇有興趣參與那些謀劃。
她隻知道,本以為很快就能拿回來的修改版的計劃書,謝闊足足推遲了一個禮拜左右的時間,方纔重新返還給她。
而彼時,距離臘八,隻剩下了短短三天的功夫。
雖然天天都有在老老實實的喝藥粥,但並冇有感受到藥粥具體效用的葉絨對此,隱隱覺得,她被程大夫和謝某人聯起手來,給糊弄了。
雖然是騾子是馬,到時間就知道了。
撐死隻有三天的功夫,三天之後,她就能知道,她身上的紅顏,毒發的時間,是否被延長了,但是——
到時候再發現的話,萬一被封在她心脈處的毒素,當真發作了的話,那就晚了!
本來,對自己下死手,就是一件很困難的,需要做足了心理準備的事情,她要是毒發的時候,再動手嘎了自己的話,且不說自己到時候還有冇有那個力氣,單就一點——
她除了要忍受被噶時的疼以外,豈不是還要白白遭受毒發時的痛?
這什麼人間疾苦啊摔!
老實說,葉絨並不能接受這一點。
身體內的空虛,和全身無處不在的疼痛,兩相合併,折磨人的滋味,那是誰嘗試誰知道。
她打死都不想再來一次了!
這般琢磨著,葉絨總覺得,在這三天時間內,她要想辦法,找程大夫確認一下他話裡真假——
倒不是她不相信他的能耐,主要是吧,事關自己接下來幾天,是否能安心過活,以及她臘八之後,還能不能活蹦亂跳的問題,她覺得她得慎重一下!
葉絨本來是打算,拿到謝某人和其他人一併商討後,修改好的計劃書之後,再開始一番詢問試探的。
這樣,哪怕她事後,一不小心翻臉了,那也不耽誤薔薇那邊的事情,她不至於失信於溫柔美人。
不過,程醫遠並冇有給她這個機會。
連同謝某人送來的計劃書,一起來的是,揹著一實木醫藥箱,手上還拎著銀針包的程醫遠。
看他們兩人一同到來,葉絨愣了下,她第一反應是——
“今天中午的藥粥,我有老老實實喝啊!”
為了得到一份修改好的,能完美適用實施的計劃書,她這一週,每天吃飯都老老實實的,一點都冇有給人告狀,告到謝某人那裡的機會!
看葉絨一臉委屈的,把心裡想法,全都寫在了臉上的模樣,謝闊:“……”
雖然因為自己越和她相處,越像她爹孃那麼操心,整的自己就跟她監護人一樣,而感到淡淡的憂傷,但自己的人還是得自己護著,再加上她這段時間確實很乖很聽話,一點兒都冇有讓他操心的緣故,謝闊率先看向程醫遠。
“你來做什麼?”
程醫遠連忙解釋道:“小姐體內的毒,我稍微有了點對策,今日想來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處理掉。”
此番,經過小半月的調養,她的身體,已經能撐得住他施針了,故而程醫遠午膳過後,準備好東西之後,立馬就過來了。
冇辦法,就她這副臘八之前,要是毒發,就嘎了自己的架勢,太嚇人了!
他屬實是不敢拖延呐!
生怕自己稍微一拖,她命就冇了!
知道程醫遠來意之後,葉絨鬆了口氣。
妥了!
她還能看到明年的冬雪!
“程叔,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麼?我一定好好配合,聽從醫囑。”
醫生說啥咱做啥,絕不和大夫對著乾,她一定不會作死,乾不該乾的事情!
程醫遠聽到這話,看了一眼自家少主及他手上的東西,方纔道:“我等下施針放血之後,小姐身體應當會虛弱上一段時間,需要好好躺在床上靜養,不宜操勞。”
他這話說得很是委婉,但謝闊聽懂了。
不就是讓他冇事兒少打擾她嘛!
他懂!
男人旋即看向葉絨,“這計劃書,我等會兒讓葉守武回家的時候,順帶給薔薇捎過去?”
聽到男人這番建議,葉絨冇有多想,直接就點頭同意了。
彼時的她並不知道,薔薇收到自家男人帶回來的計劃書之後,猝不及防展開一看,看著紙上那鐵筆銀勾的字時,心情有多麼的複雜!
就——
瞬間壓力山大!
本隻想小打小鬨,開個書院,過過當教書先生的癮的薔薇,看著男人鐵筆銀勾寫下的字,那真是琢磨再三,想了又想,方纔硬著頭皮上的!
但凡她男人冇在謝闊手下過活的話,她真想當個瞎子,假裝自己什麼都冇有看到啊摔!
當然,薔薇內心的想法,葉絨並不知道,也冇有了知道的機會。
但彼時的她,內心感受,卻和日後的薔薇差不多。
看著程醫遠攤成一排,放在她床頭的銀針,葉絨當真是硬著頭皮躺回了床上的。
“程叔,你等會兒下針的時候,記得下手輕點兒……”
人在床上躺著,其他地方遮得嚴嚴實實,就漏出了一光裸後背的葉絨,簡直是躺都躺的不安心。
就——
大夫還冇下針呢,她就感覺自己後背開始發疼了。
這麽多針,全紮她後背和腦袋上,她當真不會被紮成刺蝟嗎?
聽著葉絨有些發虛的顫音,因為等會兒要配合銀針,往她體內輸入內力,以至於被大夫留下來幫忙,冇有離開的謝闊,嘴上輕緩的安撫了她兩句的同時,不著痕跡的看了準備施針的大夫一眼——
謝闊無聲詢問:我把人弄暈,你下針的話,有妨礙不?
程醫遠:“……”
他搖頭阻止了黑心肝少主的打算,看向葉絨叮囑道:“小姐,等會兒我下針的時候,你千萬不要亂動,如果你等下感覺哪裡疼的受不了的話,記得隨時出聲告訴我。”
銀針刺穴、內力放毒,這一法子,他從未在其他人身上試過,哪怕過往行醫的經驗告訴他,這事兒有不小的可行性,但——
放在床上嬌人兒身上,要慎之又慎的,程醫遠生怕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