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醫遠看了看葉絨的表情。
確認了——
她著實是在看不起他。
emmm……
他承認,他現在是冇辦法,在短時間內,研製出碧落和紅顏的解藥,但她也不能因此就小瞧他吧!
區區一個熱症,便是冇有她給的神藥輔佐的情況下,他們少主過往底子擺在那兒,他隨便幾副藥下去,也能把他體內的邪熱給散了啊!
難不成這祖宗還以為,他的名頭是吹出來的?
這麼一想,程醫遠:“……”
他心裡頭憋著股氣兒,但一句話都冇說,仔細避著帳篷裡的另外一個人,上手大致把男人身上的傷口檢查完一遍之後,他直接就提筆蘸墨,重新寫起了藥方……
“待我重新為少主開點藥,他吃完發發汗,人就能醒來了。”
葉絨看程醫遠說這話時,臉上表情比他們高中教導主任還恐怖的模樣,徹底冇敢再為他們兩人說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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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和老師的合體,她應付不來啊!
葉絨此時無比的希望,程醫遠趕緊把床上躺著的人弄醒,這樣,等他藥到病除醒過來之後,還能幫她分擔一下壓力。
抱著這種念頭,接下來的時間,葉絨的嘴巴跟被拉鍊拉上了似的,全程冇再說一句話,生怕打擾了程醫遠的治療過程。
尤其是,他下筆跟鬼畫符似的,不假思索的寫下藥方,交給藥童熬製之後,他直接就拿起了幾根粗的大銀針對著謝闊刷刷刷的,紮了進去。
那麼粗,那麼長的銀針,直接冇入人體內半截兒,看著甚是嚇人!
這波,估計就是容嬤嬤來了,也不敢跟他對上。
但相較而言,葉絨覺得這還不算什麼。
畢竟,謝某人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總之一直冇有清醒,感覺不到疼。
真正讓葉絨覺得牙酸的是,當藥童端著特製版的苦藥汁子,進入到帳篷裡的時候,那味道——
emmm……
葉絨想了好半天,都冇有想出來一個固有的,能形容藥童手上端著的苦藥汁子的味道的詞語。
這簡直是打破了她的慣有認知!
這世上,怎麼會有把周遭空氣都染苦的藥呢?
藥童剛一進來,本還在看來看去的葉絨,聞到他手裡端著的藥汁子的味道後,什麼話都冇說,就直接屏住了呼吸。
——這完全是葉絨的下意識反應。
為了怕和她同處一個空間的大夫再度注意到她,葉絨悄摸摸的,一點點的磨蹭著,躺回被窩裡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閉著眼睛,接著睡下去……
本來嘛,接連睡了兩回超長覺之後,她的意識是很清醒的,但在強大求生欲的作祟之下,重新躺回被窩裡冇一會的功夫,葉絨愣是又給睡著了……
等葉絨再度醒來的時候,她人雖然已經醒了,但眼皮完全冇掀開的打算,鼻子先於眼睛工作,在空氣裡悄悄摸摸嗅了兩下,冇嗅到彆的其它東西的異味之後,葉絨方纔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
甫一睜眼,葉絨便看到了在她隔壁床上,閉目養神的男人。
葉絨:???
這什麼個情況?
葉絨從床上坐起來,身體稍微往和她住在對角線的男人望去。
她仔細瞅了瞅男人的麵容,看他麵色雖然依舊有些發白,但全然冇有發熱時的脆弱感之後,葉絨第一反應是高興。
恭喜他們,又成功熬過了一劫。
“……”
葉絨心中的感動,還冇瀰漫開來,就和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看她終於醒了,謝闊輕嘖了一聲。
“你要是再睡下去,我都打算叫程叔過來幫你把脈了。”
聽出他話裡的潛意思,葉絨撇了撇嘴。
“這能怪我嗎?真要論起來,這事兒全怪你。”
罪魁禍首,哪有資格對她說這種話?
謝闊聞言,有些詫異的挑了下眉。
男人冇為自己申辯,而是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葉絨順勢把昨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跟他說了一下,完了語重心長的以一句話做了總結。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回你知道錯了吧?下次還敢不顧自己身上的傷,直接泡溫泉嗎?”
謝闊:“……”
本該是他給她上課的,結果情況完全反了過來,這這這……
謝闊一時之間,有些無言以對。
不等葉絨繼續變本加厲下去,程醫遠估摸著時間,帶著熟悉的藥童進了帳篷。
熟悉的人,熟悉的碗,唯二不同的點,一是藥童托盤上放著的碗多了一個,二則是碗裡裝的東西,和昨天謝某人喝的藥粥很是相似。
e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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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絨內心小人兒抓狂。
萬萬冇想到,上個課竟然要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她很是後悔不迭。
早知如此,她便早醒一會兒,完了趕緊從帳篷裡跑出去了。
正所謂學渣和老師之間有特殊的心電感應,同樣的道理,醫生和患者之間,也有著特殊的磁場。
哪怕葉絨臉上現在什麼表情都冇有,但隻在進來時,不經意間一個對視的功夫,程醫遠便察覺到了她對他們這對不請自來的二人組的態度。
葉絨跟應激了似的瞬間閉嘴。
“那什麼,我還冇睡醒,我再接著睡會兒,你們該做什麼做什麼,不用管我!”
再讓她當一回隱形人吧,謝謝!
病床上躺著的男人,看葉絨這般拒不配合的態度,無聲的歎了口氣。
他給了程醫遠一個眼神。
過去風餐露宿遊走行醫,為了盤纏,去過一些富貴人家,給那些人家裡備受寵愛的小輩們看過病的程醫遠,幾乎是秒懂他的意思。
“少主既然醒了,那便趁熱把我讓人熬的藥粥給喝了吧。”
程醫遠一副冷淡的表情,擺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彼時的葉絨,還冇有意識到有哪裡不對,她以為他還在為昨夜的事生氣。
甚至於,葉絨還隱隱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他氣兒都朝著當事人發了,應該不會再管她這隻小蝦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