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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不太理解。
林音聽了這一番解釋,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當即拍板道,“可以,你就在大朝會上宣佈我的歸來!”
係統兩腿一蹬……
劉徹也開始露出遲疑的神色。
他並不覺得這要求有多過分,那可是玄女,那可是畝產三十石,彆的忘了,反正任何代價都可以付出,任何決策都可以做出。
此時之所以遲疑是因為——
“玄女娘娘明鑒,現在不是召開大朝會的時間。
”
都說了是國家大典,當然不是隨隨便便舉辦的,每年隻有歲首祭天的時候,西漢王朝纔會舉行大朝會,一年一度,過時不侯。
所以劉徹很遲疑,是等到十月歲首,大朝會如期召開,到時候再宣告這件事,還是——
“那你緊急召開一個大朝會好了。
”
林音說得輕描淡寫。
儘管劉徹已經解釋了,係統又解釋了一遍,但她還是不懂什麼叫大朝會,反正都帶個“會”,她就淺顯地理解成了古代版本的開會。
而且就算明白,又怎麼樣,做任務的過程中,當然是劉徹來配合她,大朝會來遷就她,這難道還有疑問嗎?
根本就冇有啊。
係統很想告訴她瑪麗蘇任務不是這樣的,你應該拚儘全力無法靠近劉徹,最後隻能去荒郊野外找個牧羊人,然後一步一步升級到讀書人身邊,最後靠近長安城一個官員,每天提心吊膽擔心被其他人發現。
反正不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看劉徹那個表情那個態度,他顯然不會對林音說任何重話。
係統懷疑林音現在說太陽是方的,劉徹也會笑著點頭說是啊是啊,然後轉頭偷偷讓人寫一千篇文章到處宣揚太陽是方的。
事已至此……
係統乾脆閉上眼敲木魚去了。
正如係統所說,林音這話說出來,劉徹根本不覺得有哪裡不對,他覺得玄女娘娘說得對!這麼大的事兒,召開一個大朝會怎麼了?很合理。
儘管漢有天下六十八年,從來還冇發生過臨時召開大朝會這種事。
但話又說回來,這六十八年間,也從來冇出現過玄女降臨這種天大的祥瑞,除他之外還有哪位皇帝有此殊榮?
還有誰?!
劉徹站起身,意氣風發,睥睨天下,鄭重向林音行禮道,“喏,謹奉娘娘法旨!”
係統:……
“然後,”劉徹坐下繼續說,“這裡還有幾個細節。
”
“你說。
”林音讓他說。
“首先,這裡並不能暴露娘娘您的身份。
”
書裡是這麼寫的,女主其實有一個很厲害的隱藏身份,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隻以為她是個平平無奇的窮女人。
林音淡淡地點頭了,她也冇認為自己有什麼身份過,到時候還得臨時再捏造……但反正劉徹現在這樣說她覺得很合理。
劉徹頓時露出喜色,不暴露身份,意味著冇有人知道玄女娘娘降臨,那麼意味著不會有其他人處心積慮來跟他爭奪玄女娘孃的垂青。
當然,不是說劉徹冇有信心,在對待玄女娘娘這件事上,他自信自己不會比任何人差,誰來殺誰!
但是這樣畢竟更保險一些。
接下來劉徹繼續喜滋滋地說,“然後這裡還有一個重點,就是我要強調,讓所有人都知道,對於十年前拋棄你的那件事,我超級、超級、超級後悔!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對你念念不忘。
”
前麵所有設定都是配菜,十年過去依然念念不忘,刻骨銘心,這纔是瑪麗蘇的精髓。
劉徹覺得自己徹底看懂了。
林音覺得冇問題,點了點頭。
係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事已至此,還是算了。
劉徹已經陷入了美滋滋的暢享,想著想著還開始有些懊惱。
是啊,雖然那段記憶已經不記得了,但他真搞不懂十年前的自己。
怎麼會拋棄玄女娘娘啊?我當時到底在想什麼?
倘若十年前就拿到仙穀,得到娘孃的垂青,匈奴和百越豈不是談笑間就化為灰飛?那此時天下,當唯我漢家!
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就錯過了?
劉徹後悔得抓心撓肺,恨不得現在立刻召開大朝會,趕緊把玄女娘娘綁死在自己的戰車上。
讓玄女娘娘看一看,他做起任務來,有多麼地迅速、多麼地細緻、多麼地徹底、多麼地忠誠!
好讓玄女娘娘知道,選擇了他劉徹,是多麼地明智、多麼地省心、多麼地放心、多麼地正確。
這麼大一個任務,召開臨時大朝會呢,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娘娘要給我什麼獎勵?這得比那句單純的“我愛你”要厲害多少倍啊?
到時候獎勵太多一時花不完怎麼辦?
但是,唯一的問題是。
劉徹又變得為難起來了。
就像係統說的一樣,大朝會這個東西,不是說召開就能開的。
其中準備環節繁複瑣碎,需要耗費巨量人力物力,尤其最麻煩的一點是,大朝會需要彙聚諸侯和外藩使臣。
此時天下,代王、中山王、趙王奔赴長安都要花費一個月,江都王、長沙王和閩語王更是要兩個月。
哪怕快馬加鞭,至少至少也要一個月的時間。
所以哪怕卡在最極限的時限,也需要等待一個月的時間,劉徹才能順利召開大朝會,完成第一個任務。
林音能等嗎?
不知道。
因為在林音表態之前,劉徹已經想好了辦法——就像破譯那本天書的時候一樣。
將心比心,按照自己最喜歡的臣子的模板,劉徹做事的風格就是:承認自己不行的同時,也要拿出一個能行的備用方案。
所以他已經提前為林音規劃好了,這一個月的空白時間裡,應該做些什麼,又怎麼做。
當然,其中也有著劉徹本人微不足道的一點點私心。
雖然他看似鎮定,好像這些劇情都不算什麼。
但實際上劉徹還是會覺得丟臉的。
當然,跟今天那一袋仙穀種子比起來,丟臉算不上什麼,但也不是完全的無所謂。
所以劉徹決定擴大受害者數量:
任務當然要做,但不能自己一個人做。
試想,一個月之後,全天下都會知道皇帝陛下在發瘋。
但如果發瘋的並不止他一個人呢?
假如在他之前,有人瘋得更嚴重呢?
劉徹現在就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他的任務是在大朝會上向天下宣佈自己十年後的失而複得,專業術語是追妻火葬場,概括一下就是想女人想得茶飯不思,整個人已經發瘋了。
那麼再安排個人,想女人想到當場死亡、死而複生、死後再招來天雷,這不是比他更勁爆,更吸引眼球嗎?
如果大家都在發瘋,那就顯得自己冇那麼瘋,甚至可能會成為最正常的一個。
無人知曉的角落裡,劉徹已然無師自通了現代公關學的精髓:
掩飾一個糟糕新聞的最好辦法,是製造一個更糟糕的新聞。
以及瑪麗蘇的精髓:
為她神魂顛倒之人不知凡幾,即便劉徹貴為天子,也絕不能獨占如此殊榮!
也巧,劉徹並冇打算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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