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秋天來得很快。
梧桐葉鋪滿校園小道，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江晚晴站在咖啡廳門口，看著手機上的日期——距離沈宴給的期限，還有二十三天。
“在想什麽？”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江晚晴轉身，傅承軒手裏拎著兩杯咖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沒什麽。”她接過咖啡，“謝謝。”
這已經是這周第五次見麵了。
從圖書館偶遇，到食堂“巧合”同桌，再到現在的固定約會——傅承軒像個合格的追求者，溫柔、體貼、不越界。
“今天想去哪？”傅承軒問。
江晚晴垂眸，手指摩挲著杯壁。
“隨便。”
“那去看電影？”傅承軒試探道，“最近有部懸疑片口碑不錯。”
江晚晴點頭。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秋日的陽光灑在身上，像極了熱戀中的情侶。
可隻有江晚晴知道，她的每一個微笑、每一次回應，都經過精密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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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裏，燈光暗下。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預告片。
傅承軒側過頭，看著江晚晴的側臉。
昏暗的光線裏，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晚晴。”他突然開口。
“嗯？”
“你喜歡吃甜的還是鹹的爆米花？”
江晚晴愣了一下。
“甜的。”
傅承軒的手指收緊。
安若瑜喜歡鹹的。
她每次看電影都要點焦糖味爆米花，還會抱怨電影院的鹽放太少。
可眼前這個人說她喜歡甜的。
“怎麽了？”江晚晴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事。”傅承軒扯出一個笑，“我去買。”
他起身走向售賣區，腦子裏卻一片混亂。
從圖書館那次之後，他開始刻意觀察江晚晴的習慣。
她喝咖啡不加糖，安若瑜要加三塊方糖。
她走路喜歡靠右側，安若瑜習慣走左邊。
她睡前會看書，安若瑜隻刷手機。
太多不一樣了。
可為什麽，每次看到她的眼睛，他還是會想起安若瑜？
“先生，您的爆米花。”
售貨員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傅承軒接過爆米花，轉身走回座位。
江晚晴正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在看什麽？”傅承軒坐下。
江晚晴迅速鎖屏。
“沒什麽，室友發的訊息。”
傅承軒沒再問。
但他看到了——在螢幕熄滅前的最後一秒，聊天界麵的備注是“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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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結束，兩人走出影院。
夜幕降臨，街道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
“餓了嗎？”傅承軒問。
江晚晴搖頭。
“那我送你回去？”
“好。”
兩人走在街上，誰都沒說話。
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江晚晴。”傅承軒突然停下腳步。
江晚晴轉身看他。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你……”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到底是誰？”
江晚晴的瞳孔微縮。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明白。”傅承軒上前一步，“你和安若瑜長得一模一樣，可你們的習慣完全不同。”
“你不是她，對不對？”
江晚晴垂下眼睛。
“傅學長，我從一開始就說過，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你為什麽不拒絕我？”傅承軒的聲音突然拔高，“為什麽要陪我看電影、吃飯、聊天？”
“為什麽要給我希望？”
江晚晴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因為你對我很好。”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傅承軒的心髒。
“我隻是……不想辜負你的好意。”
傅承軒愣住。
不想辜負？
所以這些天的相處，對她來說隻是出於禮貌？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卑微的哀求，“試著接受我？”
江晚晴沉默了幾秒。
“傅學長，你喜歡的不是我。”
“你喜歡的是安若瑜。”
“我隻是一個和她長得很像的替代品。”
“不是！”傅承軒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上前一步，抓住江晚晴的肩膀。
“我現在分不清了！”
“我不知道我喜歡的到底是她，還是你！”
“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江晚晴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心髒突然漏跳了一拍。
該死。
她在心裏罵了一句。
“傅學長，你放手。”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傅承軒鬆開手，像被燙到一樣後退半步。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晚晴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該回去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
“江晚晴！”
傅承軒叫住她。
江晚晴沒有回頭。
“給我一個月時間。”傅承軒的聲音很低，“一個月後，如果我還是分不清，我就放手。”
江晚晴的腳步頓住。
一個月。
又是一個月。
“好。”她頭也不回地說。
然後消失在夜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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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角處，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露出沈宴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
他看著江晚晴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意思。”
宿舍裏。
江晚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突然震動。
一條訊息彈出。
【S：時間不多了。】
江晚晴看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良久，她回複。
【我知道。】
對麵秒回。
【S：別動真心。】
江晚晴盯著這四個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關掉手機，翻身麵向牆壁。
黑暗中，她的聲音很輕。
“我不會。”
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