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沒理他的馬屁,目光掃過那幾個鐵籠,最後落在了那個單獨關著的、眼神兇狠的狼族少年身上。
“這些獸人,哪來的?”葉青問。
“回……回大人,是……是小人們在前些日子的戰場上,撿……撿到的。”刀疤劉不敢隱瞞,但也不敢說自己是抓的,隻能說是“撿”的,“這些獸人受傷了,被遺棄了,小人們看他們可憐,就……就收留了他們,準備……準備找個好人家安置。”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但麵對葉青,他隻能硬著頭皮這麼說。
葉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戳穿,隻是走到那個關著狼族少年的籠子前,蹲下身,隔著鐵欄,看著裏麵的少年。
狼族少年也死死地盯著葉青,琥珀色的豎瞳中充滿了警惕、敵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他似乎從這個強大的人類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不同於其他人販子的氣息,沒有那種**裸的貪婪和惡意,隻有……平淡的好奇?
“你,想不想出來?”葉青忽然開口,用大陸通用語問道。
狼族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人類會這麼問。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眼神更加警惕,但兇狠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大人,這……這小狼崽子野性難馴,不通人言,恐怕……”刀疤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道。
葉青沒理他,繼續對狼族少年說:“跟我混,有肉吃,有架打。不用被關在籠子裏,也不用被賣掉。怎麼樣?”
這話說得直白無比。別說狼族少年,連旁邊的人販子和墨岩、卡魯都愣住了。跟……跟你混?一個人類團長,要收一個獸族狼人少年當手下?
狼族少年眼中的警惕更濃,但似乎也在思考。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類,很強,非常強!強到他根本無法反抗。而且,對方似乎……沒有惡意?至少,不像這些人販子一樣,隻想把他當成貨物。
“老大,你要收他?”卡魯甕聲問道,看了看籠子裏瘦小的狼族少年,又看看老大,覺得有點奇怪。
“嗯,看著順眼。”葉青點點頭。他就是覺得這小狼崽子的眼神,那種受傷孤狼般的兇狠和不屈,很對他的胃口。比那些見了強者就卑躬屈膝、或者麻木等死的傢夥,強多了。他的莽龍團,要的就是這種“能捱揍”、有股子狠勁的成員。
“葉……葉青大人,這……這小狼崽子是小人花……花金幣買……撿回來的……”刀疤劉結結巴巴地說道,雖然怕,但也不想白白損失一個“貨物”,哪怕這個貨物不聽話。
葉青看了他一眼,從空間戒指摸出一個小布袋,隨手扔給刀疤劉。
刀疤劉手忙腳亂地接住,開啟一看,裏麵是幾十枚金燦燦的金幣,估摸著有五六十枚。這已經遠超一個普通獸人奴隸的市場價了。
“夠了嗎?”葉青問。
“夠!夠了!太夠了!”刀疤劉喜出望外,連忙點頭哈腰,“多謝葉青大人賞賜!這小狼……這位狼族小兄弟,能跟著葉青大人,那是他天大的福分!”
葉青不再理他,伸手抓住那鐵籠的鎖扣,輕輕一掰。
“哢嚓。”
精鐵打造的鎖扣,如同泥捏的一般,應聲而斷。葉青拉開籠門,對裏麵的狼族少年招了招手:“出來。”
狼族少年看著洞開的籠門,又看看葉青,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慢慢挪動身體,手腳上沉重的鐵鏈嘩啦作響,從籠子裏爬了出來,站在葉青麵前。他比葉青矮了一個頭還多,瘦骨嶙峋,但站姿卻帶著一種野獸般的戒備和蓄勢待發。
葉青又伸手,抓住他手腕和腳踝上的鐵鏈,同樣輕鬆扯斷,扔到一邊。
“以後,你就叫青狼。”葉青隨口給他起了個名字,“是我莽龍團的第六個成員。這是卡魯,那是墨岩。還有兩個隊員在營地。以後,聽我指揮,有肉一起吃,有架一起打。不準背叛,不準內訌。明白嗎?”
青狼(狼族少年)抬頭,看著葉青,琥珀色的豎瞳中,兇狠的光芒漸漸沉澱,變成了一種更加深沉的、彷彿做出了某種決定的平靜。他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有些嘶啞的音節,似乎是在模仿葉青的話,又像是在確認。
葉青也不管他聽沒聽懂,拍了拍他瘦削但結實的肩膀:“行了,先回營地,洗洗乾淨,吃點東西。看你瘦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卡魯和墨岩看了看青狼,也跟了上去。
青狼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恢復自由的手腳,又看了看葉青離去的背影,最後,掃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蟬的人販子和籠中其他獸人奴隸,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然後,他邁開腳步,雖然有些踉蹌,但還是堅定地,跟在了葉青身後。
刀疤劉等人看著葉青四人帶著青狼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手裏的金幣,麵麵相覷,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無比荒謬。這位“莽龍”大人,行事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花幾十金幣,就為了買一個兇巴巴的、看起來沒啥用的小狼崽?
不過,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趕緊收拾東西,帶著剩下的“貨物”,匆匆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回營地的路上,墨岩忍不住問道:“團長,你收下他……是因為同情?還是覺得他有潛力?”
葉青一邊走,一邊隨口回答:“看他順眼。眼神夠狠,骨頭夠硬。被打成那樣,關在籠子裏,還敢齜牙。比很多軟蛋強。至於潛力……”他回頭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後麵、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環境的青狼,“能活下來,被那些人販子抓住還沒被折磨死,本身就不簡單。而且,他是狼族,嗅覺、聽覺、追蹤、潛伏,應該都不錯。正好,我們團缺個乾這個的。”
墨岩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團長雖然行事莽撞,但看人似乎有他自己的一套標準。
卡魯則對青狼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甕聲道:“小狼,以後跟著老大,有肉吃!”
青狼看著卡魯那巨大的身軀和笑容,微微縮了縮脖子,但眼中的警惕似乎少了一點點,輕輕點了點頭。
回到莽龍團在聯軍營地中獨立劃出的一片區域(這是“金劍”令特權之一),池瑤和顧傾城看到葉青帶回來一個髒兮兮的狼族少年,也是一愣。
聽完葉青簡單的說明,池瑤沒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去準備熱水、乾淨的衣服和食物。顧傾城則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又撿回來個麻煩”,但還是好奇地打量著青狼。
青狼在池瑤的安排下,洗了個痛快的熱水澡,換上了乾淨但略顯寬大的衣服,露出了原本的樣貌。洗去汙垢後,他看起來更加清瘦,但五官輪廓分明,帶著狼族特有的野性美感,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清澈而銳利。隻是身上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顯示著他曾經經歷過什麼。
池瑤還仔細檢查了他的傷勢,用冰係魔法和藥劑進行了處理。青狼雖然依舊警惕,但對池瑤那溫和的態度和清涼舒適的魔法,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抗拒。
當熱騰騰的、加了大量肉塊的濃湯和麵包擺在他麵前時,青狼的喉嚨明顯滾動了一下,但他沒有立刻動,而是先看向葉青。
“吃吧,管飽。”葉青自己已經抓起一塊烤肉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