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屍骸遍地的古戰場,葉青和卡魯繼續北上。卡魯因禍得福,不僅毒抗大增,身體經過腐心蜈蚣毒膽的淬鍊,似乎連山嶺巨人的血脈都精純了一絲,體型沒有變化,但肌肉更加凝實,麵板隱隱透出岩石紋理,防禦力和力量都有所提升。葉青則沉浸在半龍人形態的掌控和戰鬥收穫中,對青龍之力的運用越發得心應手。
然而,路途並非一帆風順。嘆息荒原的深處,危機四伏。除了各種變異魔獸和險惡環境,最令人防不勝防的,是潛伏在地下的獵食者。
那是在離開古戰場三天後的一個黃昏。連日趕路,人困馬乏,兩人找了一處相對乾燥的背風石崖下休息。黑馬經過連番驚嚇和長途跋涉,也顯得疲憊不堪,被拴在一塊巨石旁,低頭啃食著石縫裏頑強的枯草。
葉青和卡魯升起篝火,烤著路上順手獵殺的一頭六級“鑽地鼴鼠”的肉。肉質粗糙,但有嚼勁,能量充足。兩人正大快朵頤,忽然,葉青耳朵一動,停下了咀嚼。
“地下有東西,很快。”他低聲道,淡金色的豎瞳瞬間顯現,掃向黑馬所在的地麵。
卡魯也立刻警覺,放下烤肉,握緊了拳頭。
但,已經晚了。
“轟隆!!”
黑馬腳下的地麵猛然炸開!一隻直徑超過三米、佈滿了螺旋形利齒的恐怖巨口,從地下破土而出,如同深淵的門戶瞬間張開!那巨口邊緣還帶著濕滑的粘液和泥土,速度快得驚人,一口就將正在低頭吃草、毫無防備的黑馬,連同拴馬的巨石,一起吞了進去!
“嘶律律——!”黑馬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悲鳴,就消失在了那張佈滿利齒、深不見底的巨口之中。
緊接著,地麵劇烈隆起、翻滾,一條如同放大萬倍的蚯蚓、但渾身覆蓋著暗沉骨板、頭部隻有一張巨口的龐然巨物,從地下竄出一截,然後又迅速縮回,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還在簌簌掉土的黑洞,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濃烈土腥氣和血腥味。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巨口出現,到吞噬黑馬縮回地下,不過兩三個呼吸。
葉青和卡魯甚至沒來得及做出有效反應,隻能眼睜睜看著陪伴了他們一路、從楓葉城搶來、又在鐵血城精心餵養、頗通人性的黑馬,葬身獸腹。
“……操!”葉青臉色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這匹馬雖然隻是代步工具,但跟著他這麼久,多少有點感情。更關鍵的是,這畜生居然敢當著他的麵,搶他的“財產”(馬)和“口糧”(雖然馬肉可能不太好吃)。
卡魯更是怒吼一聲,就要衝過去砸那個地洞。
“別過去!”葉青喝止了卡魯。他走到地洞邊緣,向下望去,黑洞洞的,深不見底,隻有濃鬱的土腥氣和魔獸氣息湧上來。那東西顯然擅長地下活動,速度極快,一擊得手立刻遠遁,現在恐怕早就鑽到地下深處了。
“是‘深淵蠕蟲’,至少八級,甚至可能是九級的地底魔獸。擅長潛伏突襲,一口能吞下小型魔獸甚至房屋,防禦力也極強,尤其是鑽地的時候,很難殺死。”葉青回憶著在冒險者工會聽人閑聊時提到的隻言片語,臉色不太好看。在這種地形下,想要追殺一條鑽入地底的深淵蠕蟲,幾乎不可能。
卡魯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洞,又看看葉青,巨大的拳頭握得咯咯響,但最終也隻能恨恨地一跺腳,地麵都震了震。
葉青沉默了片刻,擺擺手:“算了,馬沒了就沒了。下次再抓,或者搶一匹更好的。”他把怒意壓了下去,但心裏給那種醜陋的蟲子記上了一筆。下次遇到,非把它揪出來剁碎了喂狗。
沒了馬,兩人隻能步行。好在葉青和卡魯的腳程都遠超常人,即使步行,速度也不慢。隻是少了代步工具,長途跋涉終究更耗費體力。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更加小心。葉青將感知放到最大,時刻留意地下和周圍的動靜。卡魯也憑藉增強後的山嶺巨人感知,注意著大地的細微震顫。又經歷了兩次不算太危險的遭遇戰後,他們終於走出了嘆息荒原的範圍。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貧瘠破碎的荒原被甩在身後,前方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森林,空氣變得清新,陽光也似乎更加明媚。一條寬闊平整的、可供數輛馬車並行的官道,出現在眼前,蜿蜒伸向北方。官道上,行人車馬明顯多了起來,大多朝著同一個方向。
順著官道,又走了七八天。沿途的村鎮、城堡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繁華。人煙稠密,商貿興旺,與鐵血城那種邊境要塞的粗獷肅殺截然不同,充滿了和平繁榮的氣息。葉青和卡魯這對組合(一個赤著上身、扛著猙獰戰錘的年輕人,和一個四米多高、如同小山般的巨人)雖然引人側目,但也沒引起太大騷動,畢竟靠近王都,奇人異士不少。
終於,在離開鐵血城近一個月後,在一個天氣晴好的上午,葉青和卡魯翻過最後一道山樑,站在了山頂。
然後,他們看到了。
地平線的盡頭,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宏偉與壯麗的巨城,靜靜地匍匐在廣袤的平原之上,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中。
城牆!高聳入雲的城牆!目測高度超過五十米,通體由潔白的、似乎泛著魔法光澤的巨石砌成,綿延不知多少裡,一眼望不到盡頭!城牆上,塔樓林立,旗幟飄揚,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和魔法的光芒。
城牆之內,是如同森林般密集的、風格各異但無一不精美華麗的建築尖頂。有高聳入雲的魔法塔,塔尖環繞著元素光環;有氣勢恢宏的神殿,穹頂閃爍著聖潔的光輝;有佔地廣闊的學院建築群,傳來隱隱的操練和吟唱聲;更有無數普通的民居、商鋪、市場,鱗次櫛比,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