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解放奴隸的指引下,葉青小隊休整片刻後,便踏上了前往“黑石堡”的道路。引路的是那位經驗最豐富的人族老者,名叫“老洛克”,他曾是一名往來地表的商隊護衛,對辨識地形、規避危險頗有經驗。另一名引路者則是那個侏儒模樣的地底原住民,自稱“岩心”,屬於地底“石膚侏儒”一族,對地底礦脈、暗流通道極為熟悉。
“恩人,走這邊。前麵那片‘毒霧裂穀’不能走,那裏的霧氣不僅能腐蝕血肉,還會侵蝕靈魂,惡魔們都在那裏丟棄屍體,怨氣極重。”老洛克指著前方一片瀰漫著濃稠黃綠色霧氣、深不見底的裂穀,心有餘悸地說道。他手中拿著從達比那裏得到的一盞小功率魔晶燈,小心地照亮腳下崎嶇的路徑。
“繞過裂穀,從‘岩蟲隧道’走,雖然可能會遇到一些地底蠕蟲,但比直麵毒霧安全,而且距離更近。”岩心用他那尖細但清晰的聲音補充道,灰撲撲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他矮小的身形在岩壁上攀爬跳躍,如履平地,不時停下來嗅聞岩石的氣味,或者用短小的手指敲擊石壁,聆聽回聲。
小隊在這兩位“地頭蛇”的帶領下,避開了數處明顯的危險區域,行進速度比預想的要快。沿途雖然也遭遇了幾波零散的黑暗魔獸和惡魔巡邏隊,但在葉青那壓倒性的武力下,都成了微不足道的插曲。葉青甚至沒怎麼動手,大部分威脅都被急於“戴罪立功”(在他們自己看來)的莽龍團其他成員和那頭紅龍龍人清理掉了。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環境也發生著變化。空氣中黑暗元素的濃度似乎有所降低,但金屬、硫磺、灼熱蒸汽以及一種刺鼻的魔能熔煉特有的氣味,卻越來越濃。地麵開始出現人為修整的痕跡,粗糙的石板路取代了天然岩地,路旁偶爾能看到傾倒的冶鍊廢渣,以及熄滅但依舊滾燙的熔爐殘骸。
“我們接近了。”岩心在一塊較高的岩石上停下,示意眾人噤聲,然後指向遠處。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前方大約數裡之外,一片地勢相對開闊的盆地中,赫然矗立著一座規模龐大、防禦森嚴的黑色堡壘!堡壘的主體由漆黑如墨、似乎能吸收光線的黑曜石壘砌而成,城牆高達數十米,上麵佈滿了猙獰的骨刺和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符文。城牆之上,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惡魔守衛在巡邏,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弩或投石機般的防禦器械。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震驚的。
在堡壘的外圍,盆地更廣闊的區域,密密麻麻地分佈著無數的工棚、熔爐、冶鍊場、鍛造車間、訓練場,甚至還有圈養著巨大的、披著骨甲的地行獸的獸欄!衝天的煙柱從無數個熔爐中升起,將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汙濁。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魔能引擎的轟鳴聲、惡魔士兵的操練吼聲、以及被鞭打的奴隸與囚徒的哀嚎聲,混合成一首充滿了血腥與工業暴力的地獄交響曲!
“這……這不是普通的城池……”老洛克聲音顫抖地說道,“這是一座戰爭基地!我以前被押送來這裏做苦力時,隻是在最外圍的礦場,沒想到裏麵……竟然是這樣!”
“惡魔在大規模製造戰爭兵器,訓練新的軍隊。”墨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基地的佈局,“看那邊的熔爐區,規模比鐵爐堡最大的鍛造區還要大幾倍。那些正在組裝的東西……是巨型的骸骨投石車,還有覆蓋著黑暗金屬的攻城錘。”
“訓練場上的惡魔士兵,陣列整齊,裝備統一,比我之前在地表遇到的雜牌軍要精悍得多。”青狼幽藍的狼瞳中閃過一絲凝重,“至少有數萬之眾,而且不乏黃金階甚至更高的氣息。”
顧傾城咬著牙,“那些被驅趕著搬運礦石和熔液的奴隸……數量恐怕上萬……”
池瑤冰藍色的眸子中也滿是寒意,“這裏的生命力場……充滿了絕望、痛苦與被強行抽取的痕跡。惡魔不僅在這裏製造武器,恐怕也在用奴隸的生命力,作為某種能量來源或祭品。”
那紅龍龍人(他終於粗聲粗氣地自我介紹叫“焚燼”)鼻孔中噴出兩道帶著硫磺味的白氣,“哼,看來那個墨菲斯托,果然沒打算就此罷休。這是在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勢。”
格羅姆握緊了戰錘,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該死的黑皮雜種!老子就說它們撤退得那麼乾脆,果然有鬼!”
達比則是趴在一塊岩石後,用一個自製的伸縮觀測鏡仔細觀察著,嘴裏不停地嘀咕:“魔能熔爐的排布……鍛造流水線的設計……還有那種黑色金屬的成分……嘖嘖,雖然很邪惡,但不得不說,在大規模生產和黑科技融合上,有點東西……不過,能量傳導效率看起來不高,浪費嚴重,而且對生命力的粗暴抽取,會導致材料內部應力不穩……”
葉青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座龐大的、充滿了工業與暴力美學的戰爭基地,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那雙青金色的豎瞳中,卻燃燒著越來越熾烈的火焰。
“老洛克,岩心。”葉青開口,聲音平靜,“這裏,就是你們說的‘黑石堡’?”
“是……是的,恩人。”老洛克連忙點頭,“但我以前看到的,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大,這麼……恐怖。看來惡魔撤退後,把很多力量都集中到了這裏,加緊備戰。”
“知道這基地的核心在哪裏嗎?比如,指揮中樞,或者最重要的生產區?”墨岩問道。
岩心指了指基地中央,那座最高大的黑曜石堡壘,“那裏,應該是惡魔統領居住和指揮的地方。”然後他又指向堡壘側後方一片被濃密黑煙籠罩、不斷傳來劇烈能量波動的區域,“那裏……氣息最邪門,我隔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靈魂的戰慄,可能是在進行某種特殊的製造或儀式。”
“很好。”葉青點了點頭,“你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帶著其他願意離開的奴隸,按照我們來時的路,儘可能往回走,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恩人!您……您要做什麼?”老洛克驚愕地問道。
葉青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扛在肩上的“飯票”彷彿也感應到了主人的戰意,微微震顫起來。
“做什麼?”
“既然找到了它們的戰爭基地,找到了它們下一次入侵地表的老本……”
“那當然是——”
“趁著它們還沒準備好,把這裏,連同裏麵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