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魚族與亡靈聯軍的潰敗,如同雪崩,一旦開始,便無法遏製。在葉青所化的青龍那無可匹敵的龍威、壞風、雷炎吐息的輪番“洗禮”下,以及莽龍團其他成員在卡魯這麵“嘆息之壁”保護下的精準打擊下,原本氣勢洶洶的叛軍,很快就變成了一群被驅趕、被屠戮的驚弓之鳥。
聖級亡靈法師試圖聯手催動一件強大的亡靈聖器進行垂死掙紮,被葉青一道凝練的“雷炎崩星”光束,連同聖器和其周圍數十名高階亡靈一起,蒸發成了虛無。幾名聖級鯊魚人首領,被葉青的龍爪和龍尾重點“照顧”,要麼被撕碎,要麼被砸成了肉泥。失去了指揮和高階戰力,剩下的鯊魚人士氣和亡靈生物,徹底崩潰,四散奔逃,被人魚族殘存的戰士和莽龍團銜尾追殺,死傷慘重。
最終,隻有不到三成的叛軍,僥倖逃入了幽暗的海溝和複雜的珊瑚迷宮之中,人魚王城“碧波聖殿”外圍的威脅,被一舉解除。
當最後一縷幽綠的亡靈之火,在葉青隨意吐出的一小口蒼白龍息下湮滅,渾濁的海水,在池瑤施展的、結合了人魚族水魔法的大型“凈化術”下,開始逐漸恢復清澈時,整個戰場,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帶著血腥與硝煙氣息的“寧靜”。
殘破的“嘆息壁壘”城牆上下,以及更遠處的海床上,遍佈著各種屍體——鯊魚人的、亡靈生物的、也有人魚戰士的。海水依舊泛著淡淡的紅暈,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靈腐臭,已經被青龍氣息和凈化魔法驅散了大半。
無數倖存的人魚族戰士、平民、工匠,從藏身的廢墟、魔法護罩、或者聖殿深處湧出,他們看著周圍慘烈的戰場,看著那些曾經兇殘不可一世的敵人化為屍體,又看向懸浮在半空(水下)、散發著柔和青玉色光芒、如同定海神針般的龐大青龍,以及青龍身邊那些氣勢不凡、剛剛在戰場上大顯神威的人類(及異族)同伴,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對逝去同胞的悲傷,以及……難以言喻的、近乎狂熱的敬畏與感激。
是這條神龍,和這些強者,將他們從滅族的邊緣拉了回來!
“葉青大人萬歲!”
“莽龍團萬歲!”
“感謝神龍!感謝各位英雄!”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第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哭泣、感激的吶喊,如同海嘯般,在海底回蕩開來,無數人魚對著青龍的方向,頂禮膜拜。許多受傷的戰士,甚至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
葉青對這番景象,似乎有些不太適應。他巨大的龍頭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心念一動,龐大的青龍之軀開始收縮,青玉色的光芒流轉,重新化為了那赤膊扛著暗紅戰錘、氣息沉凝的人類形態。卡魯等人也迅速聚攏到他身邊。
就在這時,包圍著“碧波聖殿”的、那層已經黯淡了許多、佈滿裂痕的巨型魔法護罩,緩緩開啟了一道足以通行的門戶。一隊隊裝備精良、但臉上難掩疲憊與激動之色的皇家禁衛,整齊地列隊而出,迅速清理著門戶附近的障礙和屍體。
緊接著,在一群氣息強大、身穿華麗銀色或金色鎧甲、手持各種武器的人魚將領簇擁下,人魚之王波塞冬·怒濤,親自迎了出來。
這位人魚之王,即使剛剛經歷苦戰、身上帶傷、氣息略顯虛浮,但當他出現時,那股屬於王者的威嚴、大海般的深邃氣度,依舊令人心折。他頭戴鑲嵌著“海神之淚”寶石的湛藍王冠,身披流光溢彩的金色鱗甲,手持象徵王權的、頂端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三叉戟“海神之怒”,麵容剛毅,湛藍的眼眸如同最深的海淵,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激動、感激,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看向了迎麵走來的葉青。
“父王!”塞琳娜早已按捺不住,化作一道碧藍色的水影,撲到了波塞冬王的懷中,泣不成聲。
波塞冬王用力抱了抱女兒,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然後鬆開手,目光越過塞琳娜,再次落在葉青身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劇痛(那道亡靈傷痕還在侵蝕),雙手將“海神之怒”三叉戟橫托於身前,對著葉青,緩緩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個人魚族最高規格的、隻有麵對同等王者或救命恩人時才會使用的禮節。
“尊貴的東方神龍,葉青閣下。人魚之王波塞冬·怒濤,代表全體人魚族人,在此,拜謝閣下力挽狂瀾,救我族於覆滅之際的,天恩大德!”
他身後的所有人魚將領、貴族,乃至周圍的禁衛和民眾,也齊刷刷地,跟著他們的王,對著葉青,深深行禮。
葉青看著眼前這黑壓壓跪了一地、真情實感的人魚,撓了撓頭,將“飯票”從肩上放下,杵在地上,隨口道:“行了行了,都起來吧。跪來跪去的,看著就累。我出手,一是答應了塞琳娜,二是那些骨頭架子和反骨魚看著不順眼。用不著這麼客氣。”
他這隨意的、甚至有些“粗魯”的態度,讓人魚們微微一愣,但隨即,波塞冬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位神秘的強者,果然如女兒信中描述,不喜虛禮,性格……直率。
波塞冬王直起身,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儘管因為傷勢顯得有些蒼白):“閣下高義,性情灑脫,令人欽佩。此地非談話之所,血腥汙穢,怠慢了貴客。請閣下,以及莽龍團的各位英雄,移步‘碧波聖殿’,容我族稍盡地主之誼,也讓我等,略表感激之情。”
葉青正好也覺得這戰場味道不好聞,便點了點頭:“行,帶路吧。正好,打了半天架,肚子有點餓了。”
“……”波塞冬王和一眾人魚貴族將領,再次被葉青這“實在”的要求弄得有些莞爾,但心中對這位強者的“接地氣”,反而好感更增。
“快!為葉青閣下和各位英雄準備最盛大的歡迎宴席!用最快的速度,將王宮宴會廳和各位貴賓的居所,恢復到最佳狀態!”波塞冬王立刻對身邊的內務大臣下令。
“是!陛下!”
在人魚之王和皇家禁衛的親自引領下,葉青帶著莽龍團七人,穿過恭敬分列兩旁的人魚民眾,踏入了那座夢幻般的、由七彩珊瑚、珍珠母、發光水晶和各種深海奇珍構築而成的、美輪美奐的人魚王宮——“碧波聖殿”。
聖殿內部,遠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宏偉壯觀。高大的廊柱上雕刻著海洋生物與古老史詩,穹頂鑲嵌著能模擬日月星辰的魔法水晶,牆壁是半透明的、流淌著柔和水光的珍珠母,地麵是光滑如鏡的、帶有天然溫潤感的水晶。
奇異的、能在水下發光的花草,點綴在各個角落。清澈的海水在殿內緩緩流動,帶著舒適的水溫和清新的氣息。
雖然剛剛經歷戰火,許多地方還能看到戰鬥和魔法衝擊留下的痕跡,以及匆忙修復的跡象,但人魚族顯然在儘力恢復聖殿的華美與尊嚴,以迎接貴客。
盛大的宴會,在王宮最大的、足以容納千人的“潮汐大殿”中舉行。雖然時間倉促,但人魚族還是拿出了最高的規格和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