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城的城門,比青石鎮的青石門洞要宏偉得多。高聳的灰白色石砌城牆足有十五米以上,表麵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巨大的包鐵橡木門敞開著,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城門兩側,是穿著統一製式半身甲、手持長戟、站姿筆挺的衛兵,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進出的行人車馬,紀律儼然。
葉青騎著那匹搶來的黑馬,隨著人流慢慢靠近城門。他注意到,進城的人大多自覺在城門旁的一個小視窗排隊,繳納銅幣,領取一個小小的木牌(大概是臨時通行證),然後衛兵驗看後才放行。沒有人爭吵,也沒有衛兵故意刁難。
“這纔像點樣子。”葉青點點頭,對這座“大城市”的第一印象好了點。他下了馬,牽著韁繩排在隊伍後麵。
輪到他時,視窗後的稅吏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不算新但還算乾淨的粗布衣服、背後的砍刀(依舊用布條纏著刀柄),以及那匹明顯是戰馬而非馱馬的黑馬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沒多問,隻是公事公辦地說:“進城費,兩個銅子兒。臨時居民牌,有效期三天,到期需到政務廳續辦或離城。馬匹入城,需額外繳納一個銅子兒的清潔費。”
葉青從懷裏摸出三枚銅幣遞過去。稅吏收了錢,遞給他一個刻著簡單紋路和日期的木牌,揮揮手。旁邊的衛兵看了看木牌,又打量了一下葉青和他馬背上的大包袱,沒說什麼,側身讓開。
順利進城。
門洞內是一條寬闊筆直的主幹道,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足以容納八輛馬車並排行駛。道路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招牌五花八門,比青石鎮那些抽象畫精緻多了,雖然葉青依舊大多不認識。行人摩肩接踵,車水馬龍,喧鬧聲、吆喝聲、車輪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活力。空氣裡飄蕩著各種食物、香料、皮革、金屬,還有淡淡的花香(路邊似乎種了花?)混合的複雜氣味。
“這才叫城嘛!”葉青牽著馬,沿著主幹道慢慢往前走,眼睛都快不夠用了。高大的石質或磚木結構建築比比皆是,三四層的都很常見。穿著華麗長袍的商人、身披鎧甲的巡邏隊、揹著各種武器的冒險者、推著小車的販夫走卒……形形色色,熱鬧非凡。
他的肚子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從早上啃了塊乾糧到現在,又趕了半天路,早就餓了。他左右張望,很快鎖定了一家門口掛著巨大烤獸腿模型、香氣四溢的飯館。招牌上畫著個舉著酒杯大笑的胖子,下麵還有一行花體字。
“就這家了!”葉青把馬拴在店門外專門係馬的木樁上,拎著裝著貴重錢財的包袱,大步走了進去。
飯館裏人聲鼎沸,幾乎坐滿了人。葉青好不容易在角落裏找到一張空桌。一個機靈的夥計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熱情但不諂媚的笑容:“客人一位?吃點什麼?咱們店的蜜汁烤肋排和黑麥鮮啤是招牌!”
有了青石鎮的經驗,葉青學聰明瞭點。他先問:“你們這,存貨多嗎?我吃得有點多。”
夥計一愣,看了看葉青魁梧的身材,笑道:“客人放心!咱們‘豪豬與酒杯’是楓葉城最大的酒館之一,後廚備的貨,夠供應半個城衛隊的!保管您吃飽喝足!”
“那就好。”葉青放心了,“烤肋排,先來二十份。鮮啤,來一桶。有什麼頂飽的主食?大份的,來十份。燉肉濃湯,也來一大盆。”
夥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多少?二十份肋排?一桶酒?十份主食?”
“嗯,快點,餓了。”葉青催促,從包袱裡摸出那個從劫匪那裏得來的、鼓鼓囊囊的大錢袋,開啟,抓出一小把金燦燦的錢幣放在桌上,“錢管夠。”
金幣的光芒和葉青淡定的表情,讓夥計把到嘴邊的質疑嚥了回去。他深深看了葉青一眼,彎腰道:“好、好的!客人稍等!馬上就來!”說完,一溜小跑沖向櫃枱,跟掌櫃低聲快速說了幾句。掌櫃是個胖老頭,聞言也驚訝地看向葉青這邊,又看了看桌上的金幣,點點頭,對著後廚方向吼了一嗓子:“大單!優先!烤肋排二十!巨人套餐十份!濃湯盆!鮮啤桶!丙九桌!”
這一嗓子,讓喧鬧的酒館安靜了一瞬,許多食客都好奇地看向角落裏的葉青。二十份烤肋排?巨人套餐(一種用超大木盤裝著的、足夠三四個壯漢吃的混合食物)十份?這是要宴請一支小隊嗎?可他就一個人啊?
葉青無視了那些目光,安靜等待。很快,食物開始流水般端上來。巨大的木質托盤裏,堆著小山一樣的、烤得焦糖色、滋滋冒油的肋排;臉盆大的木盤裏,是堆成小山的肉醬、豆子、蔬菜和麵包塊混合物;澡盆那麼大的湯盆裡,濃稠的肉湯翻滾著熱氣;還有需要兩個夥計才抬得動的一大桶鮮啤。
葉青開始了他進入楓葉城後的第一餐。風捲殘雲,狼吞虎嚥。肋排的骨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身邊堆積起來,巨人套餐的木盤迅速見底,濃湯以驚人的速度下降,酒桶裡的酒線飛快下落。
整個酒館的喧鬧聲漸漸低了下去,越來越多的人停下交談和進食,目瞪口呆地看著角落那個正在上演“食物消失術”的怪物。盤子摞得越來越高,酒桶換了又換(葉青又要了兩桶)。
當葉青把最後一塊肋排骨頭丟進已經堆成小山的骨堆,喝光最後一杯酒,拍了拍隻是略微隆起的肚子,發出滿足的嘆息時,“豪豬與酒杯”酒館裏一片寂靜。所有食客、夥計、掌櫃,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這一頓,他吃光了酒館後廚將近三分之一的肉類儲備,喝掉了足夠二十個壯漢豪飲的鮮啤。但代價是,他付了足足十枚金幣!掌櫃捧著金幣,手都在抖,不知是該狂喜還是該後怕。喜的是這一頓利潤驚人;怕的是這位爺要是天天來……
葉青不知道掌櫃的糾結,他隻覺得這家店果然“存貨多”,吃得挺爽。他付了錢,在滿酒館敬畏的目光中,拎著包袱,牽上馬,溜達著離開了。
走在繁華的街道上,葉青開始打聽城主府的位置。他有個“樸素”的想法:既然來了大城市,這裏的“最強者”應該是城主吧?聽說城主是黃金級巔峰戰士?那應該比青石鎮那些傢夥,還有路上遇到的劫匪頭子強不少吧?去找他打一架,既能活動筋骨,又能瞭解一下這所謂的“黃金巔峰”到底什麼水平。
問了幾個路人,對方一聽他要找城主府,都用古怪的眼神看他,但還是指了方向——城中心,最高最大的那棟建築。
楓葉城的城主府是一座佔地廣闊的莊園式建築,高牆環繞,門口有穿著鋥亮盔甲、氣息精悍的衛兵站崗。比起城門守衛,這裏的衛兵明顯更精銳,眼神銳利,站姿如鬆,至少都有青銅高階甚至白銀級的氣息。
葉青牽著馬,徑直走到氣派的大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