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兒——”
葉青坐在“橡木桶”旅店一樓兼營的小飯館裏,滿意地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肚皮。他麵前的桌上,堆疊著二十幾個空空如也的大陶盤,旁邊還歪倒著三個半人高的空酒桶。空氣裡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麥酒的醇厚,以及一絲後廚夥計揮汗如雨的油煙味。
這是他離開冒險者工會後的第三頓“正餐”。
第一頓,在“老約翰酒館”斜對麵新發現的一家烤肉鋪子,他吃光了人家當天準備的所有存貨——半扇岩豬,三十斤熏腸,外加一整筐黑麵包,喝乾了鋪子裏僅有的兩桶淡啤酒。烤肉鋪老闆看著葉青丟下的那枚亮閃閃的金幣,又看看空空如也的肉架和酒桶,臉上的表情在狂喜和肉痛之間反覆橫跳。一枚金幣!夠他平時賺半個月!可這位爺一頓就吃光了他所有的現貨,今天剩下的生意全黃了。
第二頓,他換了一家掛著湯鍋招牌的小店,點了十人份的燉菜濃湯和配套的麵包。當他把第十個舔得能照出人影的空湯盆摞起來時,煮湯的老婆婆看他的眼神已經從驚訝變成了驚恐,顫巍巍地收下銀幣後,果斷掛出了“今日售罄”的木牌。
然後就是這第三頓,旅店老闆兼廚師“老橡木”不信邪,拍著胸脯說管夠。結果……
“再來一桶麥酒!烤肋排還有嗎?再來五份!那個燉豆子也不錯,來一大盆!”葉青抹了抹嘴,對著櫃枱後臉色發綠的老橡木喊道。
老橡木手裏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他看了看角落裏堆積如山的空盤子,又看了看後廚方向——負責烤肉的幫廚小夥子正扶著牆喘氣,烤爐裡的炭火都快熄了;洗盤子的女傭手指泡得發白,望著那堆“小山”目光獃滯。
“大、大人……”老橡木哭喪著臉,搓著手走到葉青桌邊,腰彎得快要貼到地上,“實在是對不住!麥酒……真沒了,最後一桶剛被您喝完。肋排……廚房裏最後一點存貨,剛才都給您端上來了。燉豆子……豆子倒是還有,可燉它得花時間啊……”
葉青看了看空蕩蕩的酒杯,又看了看一臉快要崩潰的老闆,咂咂嘴,有點遺憾:“這就沒了?我才……嗯,大概半飽?”
半飽?!老橡木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這位爺一頓吃的,夠他這小小旅店平常三天的流水!食材儲備直接被清空,明天能不能正常開業都是問題。雖然葉青付錢很爽快(用的是那五百金幣報酬),一枚金幣的購買力遠超這頓飯的實際價值,但……這種吃法,心臟受不了啊!
“大人,您這食量……實在是驚人。”老橡木苦著臉,小心翼翼地說道,“不瞞您說,小店本小利薄,備的貨實在有限。您看……要不您去鎮子東頭的‘火狐狸’酒館試試?那家店大,存貨多,說不定……”
葉青擺擺手,打斷了老闆的訴苦。他算是明白了,這青石鎮上的飯館,規模都太小,經不起他放開了吃。在村裡時,他自己打獵,獵物管夠,沒覺得有什麼。現在到了鎮子上,這限製就顯出來了。
“算了算了。”葉青站起身,從錢袋裏又摸出一枚金幣,放在桌上,“飯錢和酒錢,多的算是補償。我走了。”
看著那枚在油燈光下金燦燦的錢幣,老橡木臉上的苦澀瞬間被狂喜取代,但隨即又化為深深的敬畏和後怕。他連連鞠躬:“多謝大人!多謝大人體諒!您慢走!慢走!”
葉青拎起他新買的、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剩下金幣的粗布包袱,走出了“橡木桶”旅店。天色已近黃昏,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他站在街心,摸了摸肚子,那股熟悉的、源自青龍果實能力的、龐大而溫熱的能量正在腸胃高效消化食物後,源源不斷地轉化為充沛的體力,充盈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覺現在渾身是勁,精力充沛得能一拳打塌一座小山(錯覺),連續戰鬥個十天十夜估計都沒問題。這“吃飽了撐的”狀態,是他穿越後發現的最大福利之一。
“青石鎮……太小了。”葉青看著周圍低矮的房屋,心裏下了結論。飯館不經吃,打架沒對手(烈焰狼太脆),連個能聊得來的厲害傢夥都沒有。李老頭說過,外麵世界很大,有無數高手,有各種強大的種族,有繁華到難以想像的大城市。
“得去更大的地方。”葉青打定主意。他記得在冒險者工會聽人閑聊時提過,離青石鎮最近的一個“大城市”,是往南走大約五六天路程的“楓葉城”,是“楓葉公國”的首府。公國,聽起來就比這個邊境小鎮所屬的、名字都記不住的小男爵領地厲害多了。
說走就走。葉青沒什麼需要準備的,就是身上的金幣得省著點花,畢竟飯量大。他回到旅店房間(錢付過了),拿上自己的砍刀,趁著天色還沒全黑,直接出了青石鎮南門。
守門的衛兵換了一班,但顯然聽說了白天城裏來了個“人形魔獸”的傳聞,看到葉青那標誌性的魁梧身材和背後的砍刀,連問都沒敢問,忙不迭地開門放行,點頭哈腰目送他離開。
葉青沿著夯實的商道向南走去。夜晚趕路對他毫無影響,他的視力在黑暗中依舊清晰。晚風帶著曠野的氣息吹來,比鎮子裏混濁的空氣清爽多了。他腳步輕快,一步丈餘,速度堪比奔馬,卻顯得輕鬆自如。
餓了就從包袱裡摸出塊在鎮上買的、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行軍糧(一種用粗糧、肉乾、油脂壓製的乾糧,耐儲存,味道極差)啃兩口。渴了就找個溪流喝點水。困了?精力旺盛得很,完全不困。
他就這樣走了兩天兩夜,中間隻在幾個小村莊補充了點清水。商道逐漸變得寬闊,路上的行人和車馬也多了起來,大多都是往楓葉城方向去的商隊和旅人。葉青孤身一人,步伐極快,常常超過那些慢吞吞的車隊,引來不少驚異的目光。
第三天下午,葉青正一邊啃著最後一塊行軍糧,一邊琢磨著下一頓去哪裏解決——這乾糧實在太難吃了,比惡魔果實好不了多少——忽然,前方道路轉彎處的一片小樹林裏,傳來了喧嘩和兵器碰撞的聲音,還夾雜著喝罵與哭喊。
“有熱鬧?”葉青眼睛一亮,腳下加快,幾步就竄到了轉彎處。
隻見前方百十米外的道路上,橫著幾輛被推翻的、裝著貨物的馬車,貨物散落一地。十幾個穿著雜亂皮甲、手持刀劍斧頭、麵目兇悍的漢子,正圍著一支規模不大的商隊。商隊這邊,幾個護衛打扮的人已經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剩下的幾個商人、車夫和女眷被逼到一輛還算完好的馬車旁,瑟瑟發抖。
一個似乎是頭領模樣的大漢,拎著把還在滴血的雙手大劍,一腳踩在一個試圖爬起來的商隊護衛背上,對著那群驚慌失措的商人獰笑道:“都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金幣、珠寶、魔法材料!還有這幾個小娘們兒,長得不錯,也歸老子了!誰敢藏私,地上這些就是榜樣!”
劫匪!葉青立刻明白了。他在村裡就聽行商說過,商道上不太平,常有劫匪出沒。隻是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離楓葉城應該不算太遠了,還有這麼囂張的。
他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那個劫匪頭子最後那句話,讓他皺了皺眉。搶錢就搶錢,還想搶人?而且,地上那些護衛,看樣子不死也殘了。
就在這時,一個劫匪小嘍囉發現了站在路口的葉青,立刻指著這邊喊道:“老大!那邊還有個落單的!”
劫匪頭子和其他匪徒立刻轉頭看了過來。見葉青隻有孤身一人,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揹著把用布條纏著的砍刀,包袱看起來也不大,像是個普通的流浪戰士或者落魄冒險者,頓時都露出不屑的嗤笑。
“嘿!又來個送死的!”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劫匪舔了舔嘴唇,“小子,算你倒黴!把身上的錢和值錢東西都交出來,跪地磕三個響頭,爺爺們心情好,說不定饒你一條狗命!”
葉青沒說話,隻是慢慢把最後一點行軍糧塞進嘴裏,嚼了嚼,嚥下去。味道真差。
“媽的,聾了?老大跟你說話呢!”另一個劫匪見葉青不搭理,覺得被蔑視了,罵罵咧咧地提著把斧頭就走了過來,“老子先剁你一條胳膊……”
他話沒說完,葉青動了。
沒什麼驚人的聲勢,葉青隻是很平常地向前邁了一步,然後抬起右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那提著斧頭走過來的劫匪,整個人像個被全力抽打的陀螺,淩空旋轉了七百二十度,嘴裏噴出混合著碎牙的血沫,然後“噗通”一聲摔在幾米外,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
靜。
劫匪們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商隊那邊哭泣的人也停止了抽噎,獃獃地看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