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爆炸的中心,葉青的身影也倒飛出來,身上的龍鱗碎裂了大半,渾身浴血,甚至一隻龍角都再次折斷,氣息萎靡了許多,顯然也受了極重的傷。但他依舊穩穩地站在“虛空”之中(領域破碎,露出了觀星台原本的景象),燃燒著青金色火焰的豎瞳,死死盯著遠處的艾爾維斯,眼中充滿了暢快和意猶未盡。
領域消散,星光褪去。觀星台恢復了原貌,隻是地麵上那複雜的星空陣圖,光芒黯淡了許多,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焦黑的痕跡。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葉青緩緩收斂了龍人完全體形態,恢復人身,踉蹌了一下,用“飯票”撐住身體,才沒有倒下。他抹去嘴角不斷溢位的淡金色血液,看著同樣氣息不穩、但眼神複雜的艾爾維斯,咧嘴一笑,雖然笑容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
“聖域領域……不過如此。老傢夥,還打嗎?”
艾爾維斯看著葉青那慘烈卻依舊桀驁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有震驚,有讚賞,有感慨,也有一絲……後繼有人的欣慰?
“不必了。”艾爾維斯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和,但似乎也帶著一絲疲憊,“你已證明瞭你的力量。聖域之下,恐怕已無人是你的對手。甚至……尋常初入聖域者,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你。老夫……認輸了。”
認輸了。
一位聖域法聖,親口承認,輸給了一個境界尚在聖級的年輕人。
葉青聽到這句話,眼中的戰意,才緩緩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足和……淡淡的失落。滿足於這場戰鬥的酣暢淋漓,失落於……似乎,還是沒能逼出自己真正的極限?或者說,這老傢夥,還有更厲害的底牌沒用?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傷勢極重,能打破領域,逼得對方認輸,已經是極限了。再打下去,自己恐怕真的要油盡燈枯。
“承讓了,法聖閣下。”葉青難得地說了一句客氣話,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大口喘息,同時運轉青龍之力,修復著身上恐怖的傷勢。
艾爾維斯看著葉青那迅速開始癒合的傷口,以及那頑強到不可思議的生命力,眼中再次閃過一絲異色。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對著葉青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身影緩緩變淡,如同融入了星光之中,消失在了觀星台上。
隻留下葉青一人,坐在一片狼藉的觀星台上,看著夜空中的星辰,回味著剛才那場驚世駭俗的戰鬥。
雖然對方認輸,但他知道,自己距離真正的巔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聖域領域,果然玄妙無窮。今天能打破,更多的是依靠青龍之力那至高的本質和龍人完全體初成的爆發。若是對方一開始就動用“星河寂滅”這種殺招,或者領域運用更加精妙,自己未必能勝。
“還不夠強啊……”葉青低聲自語,眼中,卻燃起了更加旺盛的火焰。
他要變得更強!強到,能真正橫掃一切領域,碾壓所有敵手!強到,能去探索這片大陸,乃至其他大陸,那些更加強大、更加神秘的存在!
而這場聖域之戰的結果,雖然被嚴格封鎖,但戰鬥時那恐怖的波動和結界劇烈的震顫,還是驚動了王宮深處的一些強者和王室核心成員。
第二天,一個驚人的、但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訊息,在王國最頂層的小圈子裏悄然流傳開來:護國法聖艾爾維斯閣下,在觀星台與“莽龍”葉青切磋,葉青……全身而退。
雖然具體過程無人知曉,但“全身而退”這四個字,已經說明瞭一切。能讓聖域法聖出手,還能“全身而退”,這本身,就是一種無上的榮耀和實力的證明!
葉青的威名和地位,在王國內部,無形中再次拔高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程度。連國王夏弘,在得知這個訊息後,沉默了許久,最終隻是深深嘆了口氣,對身邊的心腹說了一句:“從今以後,對葉青,對莽龍團,隻可交好,絕不可為敵。此人……已非池中之物。”
而莽龍團內部,在葉青拖著“半殘”之軀回到府中,被池瑤等人緊急救治時,也得知了“切磋”的結果。卡魯自然是興奮地嗷嗷叫,覺得老大天下無敵。青狼看向葉青的目光,敬畏中更多了一絲狂熱。墨岩和顧傾城則是震驚到無以復加。池瑤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團長真的“贏”了一位聖域法聖(雖然是切磋性質的“贏”),還是讓她冰藍色的眸子,久久無法平靜。
她知道,經此一戰,莽龍團和葉青,算是真正在大夏王國,乃至在整個東方大陸人族勢力範圍內,立下了無可撼動的地位。未來,無論是想要拉攏、合作,還是忌憚、敵視他們的勢力,都需要重新掂量一下了。
而葉青,在池瑤不計成本的珍貴藥劑調理和自身青龍之力那變態的恢復力下,隻用了三天,傷勢就好得七七八八,斷掉的龍角也重新長了出來,似乎更加堅硬,還多了一圈淡淡的金色螺紋。
傷愈之後,葉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隊員,在演武場集合。
“打架打完了,傷也養好了。”葉青環視著眼前這五個風格迥異、但都經歷過血與火考驗的隊友,咧嘴一笑,“王都也待膩了,好吃的也吃得差不多了。是時候,開始新的冒險了。”
他看向池瑤:“池瑤,我讓你打聽的,大陸上還有什麼好玩、夠勁、可能有寶貝或者厲害傢夥的地方,有眉目了嗎?”
池瑤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地圖,在眾人麵前攤開。地圖上,除了標註著大夏王國、獸族荒原、精靈之森、無盡之海等已知區域外,還有幾處用特殊符號標記的、充滿了神秘和危險氣息的地點。
“根據古籍和冒險者工會的絕密檔案,大陸上目前已知的幾個最危險、也最可能蘊含大機緣的未解之謎區域,有這幾個。”池瑤纖細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幾個標記上。
“其一,位於大陸西北極寒之地的‘永凍冰川’,傳說冰封著上古冰霜巨龍和失落的神殿。”
“其二,位於無盡之海深處、被風暴和水元素生物守護的‘天空之城’遺跡。”
“其三,南方死亡沙漠深處,疑似有古代神魔戰場和亡靈國度的‘葬神穀’。”
“其四,東方精靈之森與龍島之間海域的迷霧之中,若隱若現的‘蓬萊仙島’傳說。”
“其五……”池瑤的手指,最終停在了一個位於大陸中央、被重重山脈和魔法迷霧籠罩的區域,那裏隻標註著一個猩紅的骷髏頭標記,和幾個模糊的古代文字,“……大陸中央的‘禁忌山脈’,傳說那裏是諸神遺棄之地,封印著不可名狀的恐怖,是所有已知險地中,危險評級最高的‘絕地’。聖級強者進入,也九死一生。情報極少,隻知其中似乎有活著的、超越了聖域的古老存在盤踞。”
葉青的目光,隨著池瑤的手指移動,最後,牢牢鎖定在了那個猩紅的骷髏頭標記上,眼睛越來越亮,體內的青龍之力,似乎都感應到了什麼,開始微微躁動。
“禁忌山脈……超越了聖域的存在……”葉青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燒起熊熊的火焰,“就它了!”
他大手一揮,拍在地圖上:“下一個目標,禁忌山脈!我倒要看看,那裏麵的傢夥,經不經揍!”
卡魯用力點頭,甕聲道:“老大去哪,我去哪!”
青狼的琥珀色豎瞳,也死死盯著那個骷髏標記,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似乎那裏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或者說,在呼喚著他血脈深處的東西。
墨岩和顧傾城雖然麵色凝重,但眼中也並無懼色,反而充滿了挑戰的興奮。
池瑤看著眾人,又看看葉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輕輕合上了地圖。
“明白了,團長。我會開始著手準備前往禁忌山脈的物資、情報和路線。不過,那裏危險異常,我們需要更加充分的準備。另外,我們是否還需要招募最後兩名隊員?畢竟,是‘絕地’。”
葉青摸著下巴想了想:“嗯,是要準備充分點。至於隊員……邊走邊看吧。說不定,在路上就能遇到合適的‘精英’。”
他看向遠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被迷霧籠罩的禁忌山脈,以及其中那未知的、強大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