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的顯示屏突然發出刺啦電流聲,林小記剛把清心皂擱回架子上,螢幕就跳出一行猩紅大字——【崔小胖考試作弊證據已錄入,觸發地府條例第47條:關係戶乾擾考覈,連帶追責其親屬】。
"嘿,這就報應上了?"她擦著手上的水珠笑出聲,指尖劃過螢幕時,突然彈出個加密檔案夾,標註著"謝清私發:判官助理考覈重點"。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這毒舌居然偷偷給她塞小灶?林小記咬著唇點開,裡麵是份《魂L執念等級速查表》,表格邊緣用紅筆寫著"王秀才這類屬於三級執念,下週重點考"——筆跡淩厲,跟他本人一樣透著股一絲不苟的勁兒。
"為了編製,拚了!"她把表格存進手機加密相簿,轉身時後腰撞在洗衣機上,疼得齜牙咧嘴。這纔想起昨天疏導王秀才時太投入,共情反噬的後勁還冇過去。
手機在這時震動,是牛頭髮來的語音,背景裡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小丫頭快來奈何橋!崔副吏正跟謝清吵翻天,說要扒你一層皮!"
林小記抓起工牌就往外衝,樓道裡撞見隔壁老李頭遛狗,大爺扯著她胳膊嘀咕:"小記啊,昨晚聽見你家洗衣機響了半宿,是不是該修了?我認識個師傅......"
"回頭再說大爺!"她甩開胳膊往樓下跑,心裡明鏡似的——崔副吏這是丟了麵子想找補,八成要拿她"陽間人身份"說事。
剛踏過陰陽通道,就看見奈何橋頭圍了圈陰差,崔副吏正指著謝清的鼻子跳腳,油亮的腦袋上沾著片茶葉:"謝清你彆給臉不要臉!她一個陽間外包仔憑什麼壓我侄子一頭?這考試指定有貓膩!"
謝清手裡把玩著塊玉佩,聞言慢悠悠抬眼:"哦?那你倒是說說,她哪道題答錯了?是《魂L管理條例》第28條記混了,還是疏導流程少了關鍵步驟?"
崔副吏張著嘴卡了殼,他連條例有多少條都記不清。
林小記扒開人群擠進去,故意撞了崔副吏一下:"崔副吏要是覺得考試不公,不如咱們去閻王殿請判官評理?我這兒正好有段錄音......"
她掏出手機按下播放鍵,裡麵傳出崔小胖在廢墟裡的嚷嚷:"我叔早就給我安排好了,今天的社恐魂是我家遠房親戚......"
圍觀的陰差們頓時炸開了鍋,有個白鬍子老鬼差嘖嘖有聲:"難怪崔少爺實操考覈拿了個'優',感情是自家人考自家人啊?"
崔副吏的臉漲成紫茄子,伸手就要搶手機:"你這陽間來的狐狸精,敢算計我!"
"啪"的一聲脆響,謝清的玉佩砸在崔副吏手背上,疼得他嗷嗷叫。"地府規矩,考試期間錄音合法。"謝清撿起玉佩擦了擦,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倒是你,縱容親屬作弊還想動手,要不要我現在請紀檢隊來?"
崔副吏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捂著發紅的手背撂狠話:"你給我等著!判官大人跟前我也敢說這話——陽間人不配進地府編製!"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林小記突然掏出那份《魂L執念等級速查表》,在他眼前晃了晃,"謝哥剛給我的考覈重點,下週要是我拿了第一,是不是就能打你的臉?"
謝清的耳根猛地紅了,伸手就來搶:"誰讓你拿出來的!"
這動作反倒坐實了"私發福利"的事,陰差們笑得更歡了。崔副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半天說不出話,最後一跺腳:"走著瞧!"轉身時冇注意腳下的奈何橋台階,"噗通"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官帽滾進忘川河,被河底的水草纏住了。
"哈哈哈!"牛頭笑得直拍大腿,手裡的奶茶都灑了,"老東西活該!五百年前他就偷過我新買的判官筆,現在還不長記性!"
馬麵默默遞過來塊手帕,眼神裡難得帶了點笑意。
謝清咳嗽兩聲掩飾尷尬,把林小記拽到一邊:"下週一到判官府報道,每天寅時到卯時跟著我審魂——遲到一次扣你三天陽壽。"
"啊?寅時?"林小記差點跳起來,那相當於陽間淩晨三點,"謝哥你這是壓榨童工啊!"
"不想去?"謝清挑眉,從袖袋裡掏出個錦囊,"那這'清心散'你也彆要了,昨天王秀才那點反噬就能讓你頭疼三天。"
錦囊裡飄出股薄荷香,林小記一把搶過來揣進兜裡:"去!彆說寅時,就是子時我也爬起來!"她可冇忘共情過度時那鑽心的疼,這哪是藥,分明是保命符。
等陰差們散得差不多了,牛頭湊過來撞了撞她胳膊:"謝清這小子護短得很,五百年前有個老鬼差刁難新來的書生魂,被他追著打了三條街。"
林小記心裡一動,抬頭看見謝清正站在橋頭跟孟婆說話,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玄色官服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以前真是清官?"她戳了戳馬麵的胳膊。
馬麪點頭,從懷裡掏出個小本本翻了翻:"陽間嘉慶年間的禦史,彈劾親王貪腐被罷官,病死在流放路上。"他頓了頓,補充道,"他的魂L執念是'還天下一個公道',跟你有點像。"
林小記攥緊手裡的錦囊,突然覺得這陰間的班,好像不止為了編製那麼簡單。
週一淩晨三點,林小記頂著黑眼圈敲判官府的門。謝清穿著一身素白裡衣開門,頭髮濕漉漉地搭在額前,手裡還拿著本《陽間律法新編》——封麵上貼著個便利貼,寫著"參考第36頁:疑罪從無適用於魂L複覈"。
"進來。"他側身讓她進屋,轉身時裡衣下襬掃過她手背,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水汽。
林小記趕緊低頭看地板,判官府裡居然擺著台咖啡機,還是陽間某知名品牌的最新款。
"看什麼?"謝清倒了杯黑咖啡推過來,"孟婆托人從陽間代購的,說熬夜審魂用得上。"
咖啡杯沿還留著個淺淺的牙印,林小記憋著笑抿了一口——居然放了糖,跟他那毒舌性子完全不符。
"今天審的是個賭鬼魂。"謝清把卷宗扔過來,"執念是'贏回輸掉的祖宅',怨氣值45,你先試試疏導。"
林小記翻開卷宗,賭鬼的照片旁邊畫著個潦草的銅錢,通魂眼裡瞬間閃過幻象:穿西裝的男人跪在賭場裡,老婆抱著孩子摔門而去,房產證被債主撕成碎片......
"共情到了?"謝清突然敲了敲桌子,"彆盯著幻象發呆,記著用'執念剝離法'——先找他最在乎的人,再談補償方案。"
林小記定了定神,跟著他走進審魂堂。賭鬼魂縮在柱子後麵,看見人就發抖,嘴裡不停唸叨:"再給我一把......最後一把......"
"你兒子昨天在陽間摔斷了腿。"林小記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賭鬼魂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你老婆帶他去醫院,繳費單上還差三千塊。"她掏出手機,點開馬麵發的照片——那是陽間醫院的繳費視窗,穿校服的男孩正抱著腿哭。
這是她昨天特意拜托馬麵查的。對付這種沉迷賭博的魂,就得用最疼的軟肋戳。
賭鬼魂的怨氣值突然飆升到60,審魂堂的梁柱開始咯吱響。謝清不動聲色地捏了個定魂訣,給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火侯到了"。
"地府有個'陽間心願代償'專案。"林小記放緩語氣,"你幫我們疏導三個通類賭鬼魂,就能兌換三千塊陽間貨幣,直接打給你老婆的銀行卡。"
魂L愣住了,嘴裡的唸叨聲停了:"真、真的?"
"我工牌編號0743,騙你可以去紀檢隊投訴。"林小記掏出工牌拍在桌上,"但你得答應,投胎後再也不碰賭桌——不然下次來地府,就得去拔舌地獄報道。"
賭鬼魂盯著照片看了半晌,突然"咚"地跪下磕頭:"我答應!我什麼都答應!"
謝清在旁邊提筆記錄,嘴角勾起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等處理完賭鬼魂,天已經亮了。林小記打著哈欠往外走,謝清突然叫住她,扔過來個U盤:"裡麵是近五年的魂L案例,晚上看完,明天考你。"
U盤上掛著個小鈴鐺,一晃就叮噹作響——跟她小時侯丟的那個一模一樣。
林小記的心跳漏了半拍,抬頭時正撞見他轉身的背影,玄色官服的帶子鬆了半截,露出點鎖骨的輪廓。
"謝哥,"她突然開口,"你這U盤......"
"撿的。"謝清的聲音有點悶,"覺得礙事就扔了。"
林小記捏著冰涼的U盤,突然笑了。這毒舌的嘴硬心軟,比牛頭的奶茶還甜。
回到出租屋時,洗衣機正在瘋狂震動。林小記掀開蓋子,崔小胖的魂L卡在桶裡,上半身腫得跟發麪饅頭似的——顯然是被反噬了。
"林小記救我!"他涕淚橫流,"我叔被紀檢隊抓了,說要查他十年前剋扣孤魂祭品的事!現在連我的魂L都開始潰散......"
林小記蹲下來,故意晃了晃手裡的U盤:"早告訴你彆搞小動作。現在知道怕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崔小胖的手穿過桶壁抓住她的褲腳,"你幫我求求謝清,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給你磕一萬個頭!"
林小記踢開他的手,蓋上洗衣機蓋子:"地府規矩,讓錯事就得受罰。你還是想想怎麼跟紀檢隊交代吧——對了,你叔藏在奈何橋底下的那箱冥幣,我已經匿名舉報了。"
蓋子裡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林小記掏出口袋裡的小鈴鐺U盤,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上麵,折射出細碎的光。
手機突然收到銀行簡訊,是地府福利發放賬戶打來的錢——比上個月多了兩千。備註寫著"謝清申請:優秀實習生補貼"。
她靠在洗衣機上笑得直不起腰,手指飛快地給謝清發訊息:【謝謝謝哥的補貼!晚上請你喝最新款奶茶?】
秒回隻有兩個字:【幼稚。】
但林小記彷彿能看見他對著手機皺眉的樣子,耳根肯定又紅透了。
為了編製,為了這偷偷摸摸的照顧,這陰間的班,她卷定了!
正想著,洗衣機螢幕突然亮了,彈出新任務提示:【緊急單:陽間某網紅直播作死召喚邪祟,需立即阻止,失敗扣五年陽壽。】
林小記抓起工牌就往外衝,路過鏡子時看見自已眼裡的光——那是混編製的決心,也是藏不住的少年意氣。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已比了個耶:"林小記,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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