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脫水鍵的藍光突然急促閃爍,我剛按亮螢幕,一股濃烈的脂粉味就從洗衣桶裡湧出來,混著點發黴的木頭味。新任務彈出來的瞬間,指尖差點被螢幕燙到——【專項任務:疏導民國戲班冤魂,任務地點:城南廢棄戲院,獎勵:解鎖“魂L記憶回溯”技能,限時12小時。】
“這味兒不對。”牛頭捏著鼻子湊過來,牛角差點戳到洗衣機蓋,“民國戲班的魂L怨氣最重,尤其是那些含冤死的角兒,能把人的三魂七魄都給你唱散了。”
馬麵不知何時摸出個銅鈴鐺,鈴鐺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晃了晃鈴鐺,清脆的響聲壓下了脂粉味:“謝清說,這戲班二十七個魂L被困在戲台的橫梁上,當年是被人一把火燒死的。”
我摸出兜裡的清心皂,指尖蹭過冰涼的皂麵,心裡盤算著:“唱不散就對了,不然哪用得著咱們?”嘴上這麼說,其實後頸已經開始發毛——共情通魂眼突然閃過畫麵,個穿鳳冠霞帔的女魂吊在橫梁上,臉上的油彩糊成一片,嘴裡還哼著段聽不清的戲文。
廢棄戲院的門軸早鏽死了,牛頭一腳踹開時,揚起的灰塵能嗆死人。戲台上鋪著層厚厚的蛛網,正中央的橫梁黑黢黢的,隱約能看見團模糊的白影,隨著穿堂風輕輕晃悠。
“小心點,”馬麵拽住我後領往旁邊一拉,我腳邊的地板突然塌下去塊,露出個黑窟窿,“這戲台被人動過手腳,埋了不少符咒。”他彎腰撿起塊碎木片,上麵果然刻著扭曲的符文,跟鎮魂鎖上的圖案有點像。
牛頭已經爬上戲台,正用撬棍捅橫梁上的蛛網:“彆磨蹭了,十二小時呢,早點搞定早點回去喝奶茶。”話音剛落,橫梁突然“吱呀”一聲響,那團白影猛地睜開眼,兩團綠火在眼眶裡燒得正旺。
“好一個……負心漢……”女魂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玻璃,她身上的鳳冠突然射出幾道紅光,直撲牛頭麵門。
“我去!”牛頭趕緊用撬棍去擋,紅光撞在鐵棍上,竟濺起串火星,“這娘們勁兒不小!”
我剛要掏地府工牌,共情通魂眼突然一陣刺痛——畫麵裡,個穿長衫的男人正給女魂卸妝,手指拂過她眼角的淚痣,笑得溫柔:“素影,等這出《霸王彆姬》唱完,我就娶你。”可轉眼場景就變了,男人舉著把火摺子,站在戲班門口,臉上哪還有半分溫柔,“你不該知道那些賬本的。”
“她叫素影。”我喊住還在硬拚的牛頭,“執念是那個放火燒戲班的男人!”
女魂聽到“素影”兩個字,動作突然頓了頓,綠火閃爍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你……見過他?”
“冇見過,但我知道他是誰。”我往戲台前走了兩步,清心皂的涼意順著掌心蔓延,壓下翻湧的眩暈,“他是不是叫沈鶴年?手裡有本記錄著煙土交易的賬本?”
素影的魂L突然劇烈顫抖,鳳冠上的珠子劈裡啪啦往下掉:“是他!是他害死了我們所有人!就因為我撞見他跟日本人交易……”
橫梁上突然冒出更多黑影,二十六個魂L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有拉胡琴的,有敲鑼的,還有個穿武生靠的,手裡還攥著半截槍纓,全都是當年的戲班成員。
“沈鶴年在哪?”武生魂的聲音像悶雷,他手裡的槍纓突然指向戲台東側,“他就藏在……”話冇說完,戲台突然劇烈搖晃,地麵裂開道縫,湧出股黑褐色的霧氣,帶著股血腥味。
“不好!”馬麵的銅鈴鐺突然急促作響,“有人不想讓他們說話!”他拽出銀簪往地上一劃,銀芒閃過,霧氣瞬間被逼退三尺,“這是‘鎖魂霧’,能把魂L困在執念裡,永世不得超生。”
素影的魂L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她死死抓著橫梁,指甲摳進木頭裡:“賬本……賬本藏在九龍柱的暗格裡……”
我突然想起任務獎勵——“魂L記憶回溯”。如果能看到素影的記憶,說不定能找到賬本下落,甚至能查清沈鶴年的底細。可怎麼解鎖這技能?
“集中精神,”謝清的聲音突然從戲院門口傳來,他手裡還拿著個保溫杯,熱氣從杯口冒出來,“想著你看到的畫麵,用清心皂的靈力去撞開記憶屏障。”
我趕緊攥緊清心皂,閉眼回想剛纔看到的畫麵——沈鶴年的長衫、素影的淚痣、賬本上模糊的字跡……掌心的皂L突然發燙,像是有股暖流順著手臂往上湧,撞進太陽穴的瞬間,眼前炸開片白光。
等再睜眼時,我竟站在戲班後台。素影正對著鏡子貼花黃,沈鶴年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支玉簪:“彆鬨,馬上要登台了。”素影笑著躲開,眼角的淚痣晃得人眼花。可下一秒,沈鶴年就把玉簪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濺起,劃傷了素影的手背:“誰讓你翻我書房的?”
“那些煙土……”素影的聲音發顫,“你要賣給日本人?”
“不該問的彆問。”沈鶴年的聲音冷得像冰,“乖乖唱你的戲,不然……”他冇說完,但眼神裡的狠勁已經說明瞭一切。
畫麵突然切換,戲班著火了。沈鶴年站在火光外,手裡把玩著個鼻菸壺,素影扒著門框朝他伸手,火舌舔舐著她的鳳冠,把那抹淚痣燒得通紅:“沈鶴年!我讓鬼也不會放過你!”
“回溯結束。”謝清的聲音把我拽回現實,我還站在戲台前,手心的清心皂已經涼透了,“看到賬本在哪了?”
“九龍柱!”我指著戲台東側那根雕著龍紋的柱子,“暗格在龍嘴裡!”
牛頭立馬扛著撬棍衝過去,對著龍首“哐當”就是一棍,龍嘴突然張開,露出個黑漆漆的窟窿。他伸手一掏,摸出個油布包,開啟一看,裡麵果然是本泛黃的賬本,上麵記著密密麻麻的日期和人名,最後一頁還貼著張沈鶴年的照片,西裝革履的,看著人模狗樣。
“找到了!”牛頭把賬本扔給我,“這老小子現在在哪?老子去把他魂勾來!”
素影的魂L已經穩定下來,綠火般的眼睛裡淌下兩行淚,是透明的:“他……他後來成了大老闆,去年剛死,就葬在城西墓園。”
“那還等什麼?”我把賬本揣進懷裡,摸出地府工牌亮了亮,“去會會這位沈老闆。”
城西墓園倒是乾淨,沈鶴年的墓碑上鑲著張烤瓷照片,笑得一臉慈祥,跟記憶裡舉著火摺子的模樣判若兩人。牛頭剛要動手挖墳,馬麵突然按住他肩膀:“不對勁,這墳是空的。”他指了指墓碑底座,“冇有魂L進出的痕跡。”
“不可能。”素影飄到墓碑前,指尖劃過照片上的臉,“他去年秋天死的,我親眼看著他進的棺材。”
謝清突然蹲下身,敲了敲墓碑旁的地麵,發出“咚咚”的空響:“這下麵有夾層。”他從保溫杯裡倒出點水,順著裂縫澆下去,水流往個方向彙聚,露出塊活動的石板。
牛頭一撬棍下去,石板應聲而開,下麵果然是個密室,擺著張供桌,上麵放著個牌位,寫著“沈鶴年之靈位”,旁邊還堆著些紙人紙馬,全是戲班裡的打扮。
“他把自已的魂鎖在這了。”馬麵的銅鈴鐺響得急促,“用戲班人的生辰八字讓了個替身陣,躲了二十年因果。”
供桌突然劇烈搖晃,牌位“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一縷黑煙從牌位裡鑽出來,慢慢聚成沈鶴年的模樣,還是穿長衫的打扮,隻是臉已經腐爛了大半。
“又是你們這些陰差!”沈鶴年的聲音像破鑼,他突然朝素影撲過去,“我躲了這麼久,你就不能放過我?”
“放過你?”素影的鳳冠突然射出紅光,比剛纔厲害十倍,“那二十六條人命呢?誰放過他們?”
我摸出賬本往沈鶴年麵前一摔:“你以為躲在這就冇事了?當年的煙土賬本,還有你跟日本人的交易記錄,我全拿到了。”
沈鶴年的魂L突然開始冒煙,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著:“不可能……那賬本早就被我燒了……”
“你燒的是假的。”謝清慢悠悠地喝了口保溫杯裡的水,“素影早就抄了份副本,藏在戲院的地磚下,昨天剛被清潔工發現,交給陽間警方了。”
沈鶴年的魂L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在地上滾來滾去,很快就縮成團黑灰。風一吹,連點渣都冇剩下。
素影看著那堆灰燼,突然笑了,眼角的淚痣好像又亮了起來。她對著戲班眾人鞠了一躬,又轉向我,深深作揖:“多謝姑娘。”二十七個魂L漸漸變得透明,化作點點熒光,往地府的方向飄去。
【任務完成,評分:特優。】
【獎勵已發放:解鎖“魂L記憶回溯”技能。】
洗衣機的提示音在兜裡響起,我摸著掌心的清心皂,突然覺得這技能有點燙手。能看到魂L的記憶,就意味著要承受更多他們的痛苦。
“發什麼呆?”牛頭把半杯奶茶塞給我,“謝清請客,說是慶祝你解鎖新技能。”
馬麵的銅鈴鐺輕輕響了聲,他從鬥篷裡摸出個小盒子遞給我,開啟一看,是枚玉簪,跟記憶裡沈鶴年摔碎的那支很像,隻是簪頭刻的不是牡丹,是朵小小的蒲公英。
“謝清說……”馬麵的耳朵有點紅,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這玩意兒能安神,防記憶回溯的反噬。”
我捏著玉簪,突然笑了。這地府的班雖然陰間,但通事好像還挺靠譜。
謝清已經走到墓園門口,正回頭朝我們招手,保溫杯在手裡晃得悠閒:“走了,下個案子還等著呢,據說跟二十年前的銀行劫案有關……”
我把玉簪彆在頭髮上,跟著他們往外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奶茶的甜味混著清心皂的涼意,竟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看來這專項乾事的活兒,是越來越有挑戰性了。不過沒關係,為了編製,為了能讓那些沉冤昭雪的魂L安心投胎,再難的任務,我也接了。
洗衣機的脫水鍵又開始閃,新任務的預覽圖裡,隱約能看見個戴口罩的男人,手裡攥著把槍,身後是堆成山的鈔票。
有意思。我摸了摸頭上的玉簪,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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