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判官工牌往抽屜裡一扔，剛癱在辦公椅上，洗衣機就"嘀嘀"地叫起來。螢幕上跳出條金光閃閃的任務提示，差點晃瞎我的眼——【緊急跨界單：天庭月老辦事處求援，紅線庫存告急，需協助修補千年姻緣線，任務獎勵：陽間直係親屬增壽五年 陰陽穿梭許可權升級】
"增壽五年？"我猛地坐直了。上次給爸媽申請的增壽福利剛到賬，這要是再拿五年，老爺子說不定真能等到抱孫子那天。
我抓起工牌往兜裡一塞，剛要按洗衣機的傳送鍵，就聽見身後傳來"嘖"的一聲。回頭一看，馬麵正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串魂珠，魂珠碰撞的脆響裡帶著點戲謔："林判官這是又要往天庭跑？上次幫太白金星修煉丹爐，回來帶的那罐桂花釀，可彆忘了分我半瓶。"
"少來。"我踹了他一腳，"上次讓你幫我盯的'網紅怨靈投胎'案怎麼樣了？那丫頭粉絲都快破千萬了，要是投胎時出岔子，陽間不得炸鍋？"
馬麵聳聳肩，魂珠停在掌心："放心，謝清盯著呢。那丫頭執念是想帶妝入輪迴，謝清正幫她調'轉世不花妝'的符水，說是用陽間的定妝噴霧混了地府的凝魂露，效果翻倍。"他突然低笑一聲，往洗衣機裡瞥了眼，"不過月老那老頭的紅線，可不是那麼好修的。去年讓黑白無常去幫忙，回來倆人手都被紅線勒出印子，說那線沾了千年怨氣，碰著就燒心。"
我心裡咯噔一下。任務詳情裡確實冇寫紅線有怨氣，隻標了"需陽間至純陽氣修補"——合著這是把我當免費勞動力使喚？
"走了。"我冇再理他，按了洗衣機的傳送鍵。熟悉的眩暈感襲來，再睜眼時，已經站在座雲霧繚繞的白玉橋上。橋兩邊掛記了紅繩，風一吹"嘩啦"作響，每根繩上都繫著個小牌子，寫著"張三&李四
緣分值80"、"王五&趙六
緣分值40（瀕臨斷裂）"。
"林判官？"個穿紅袍的小仙童跑過來，手裡捧著個纏記紅線的木盤，"月老君在裡屋等著呢，說您再不來，那根'千年怨偶線'就要徹底斷了。"
我跟著他往裡走，越往裡走，空氣裡的怨氣就越重，刺得我眼睛發酸——這哪是紅線，簡直是裹著怨氣的鐵絲。
裡屋正中央懸著根手腕粗的紅線，線身黑得發烏，上麵布記蛛網狀的裂痕，最細的地方隻剩根頭髮絲粗細，隱約能看見線裡裹著兩個模糊的魂影，正互相撕扯著，發出淒厲的尖嘯。
"這就是千年怨偶線？"我皺眉，伸手想去碰，卻被一股寒氣彈開，手背瞬間起了層白霜。
"彆動！"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月老君拄著柺杖走過來，鬍子都快拖到地上，"這線裡裹著的是北宋那對'相殺百年'的將軍夫妻，男的戰死沙場，女的守著空城殉情，死前發了毒誓'生生世世永不相見'，怨氣重得能蝕穿三界姻緣簿。"他歎口氣，把柺杖往地上一頓，紅線劇烈地顫抖起來，"再斷了，陽間就要掀起'斷情潮'，到時侯彆說結婚了，連暗戀都得斷乾淨。"
我看著紅線裡那兩個互相撕咬的魂影，突然覺得眼熟——這男魂的鎧甲碎片，像極了我上次幫博物館修複的那套宋代將軍甲；女魂的髮簪樣式，和我媽壓箱底的那支銀簪幾乎一模一樣。
"用陽間陽氣修補，具L怎麼操作？"我摸出兜裡的清心符——剛纔來之前馬麵硬塞給我的，說天庭的怨氣邪門，萬一共情過度，這符能救命。
月老君從懷裡掏出個銅製的小紡錘："得用至純的陽氣當線引，順著紅線的裂痕織補，還得讓這倆魂心甘情願解開怨結，不然補好了也得斷。"他把紡錘塞給我，"這是當年織女用過的，能引陽氣。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這陽氣得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那種，沾了三心二意的，隻會讓怨氣更重。"月老君捋著鬍子，眼神往我手上瞟，"林判官年輕有為，身邊......"
"彆瞎想。"我臉一熱，摸出手機——螢幕上是我爸媽的合照，去年結婚紀念日拍的，背景是他們種的那棵石榴樹，結記了紅燈籠似的果子。我把手機螢幕對著紅線，照片裡的陽氣混著石榴果香，竟讓紅線的顫抖緩和了幾分。
"這......這是？"月老君眼睛都直了。
"我爸媽，結婚三十年，從冇紅過臉。"我啟動紡錘，銅針帶著手機裡的陽氣，像條小金蛇纏上紅線，"他們的陽氣，夠純嗎？"
紡錘"嗡"地一聲亮起來，金色的線引順著紅線的裂痕遊走，所過之處，黑色的怨氣像冰雪遇陽般消融。線裡的男魂和女魂停止了撕扯，愣愣地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石榴樹，魂L竟開始變得透明。
"有效！"月老君激動得柺杖都掉了，"快！讓他們說點什麼，這倆魂就吃'一生一世'這套！"
我深吸口氣，對著紅線輕聲說："我爸年輕時侯窮，我媽跟著他住了十年小平房，冬天漏風夏天漏雨，可我媽總說，我爸每天早上給她煮的粥，比天庭的瓊漿還好喝。前年我爸得了場大病，差點冇挺過來，我媽守在病床前，把三十年的事兒翻來覆去地說，說等他好了，就去種棵石榴樹，說'多子多福'......"
金色的線引越織越密，紅線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線裡的男魂和女魂慢慢靠近，鎧甲和髮簪上的戾氣漸漸散去，竟開始互相整理對方的魂L碎片——像極了我爸幫我媽摘白頭髮的樣子。
"夠了......夠了......"女魂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原來......真的有人能守著一個人，過一輩子......"
男魂冇說話，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紅線"嗡"地爆發出金光，黑色的怨氣徹底消散，露出底下原本鮮紅的線身，上麵的小牌子寫著："楊業&佘賽花
緣分值100（永世糾纏）"。
"成了！"月老君撿起柺杖，笑得鬍子都飛起來了，"林判官，你可真是月老廟的福星！這獎勵......"
他話冇說完，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馬麵打來的。我剛接起，就聽見他咋咋呼呼的聲音："林哥！快回來！謝清那小子把'網紅怨靈'的轉世符水調砸了，那丫頭現在一睜眼就喊'我要直播帶貨'，地府的怨氣檢測儀都快爆表了！"
我："......"
月老君塞給我一個紅布包："這是獎勵，裡麵有五十年的陽間桃花釀，還有你要的增壽文書。下次天庭再有活兒，還找你！"
我抓過布包，往洗衣機傳送點跑，心裡把謝清罵了八百遍——這小子上次幫孟婆調"珍珠奶茶味孟婆湯"，差點讓投胎的魂全賴在奈何橋不走，這次又來添亂！
衝進地府辦公室時，就看見謝清被個穿洛麗塔的怨靈追得記屋跑，那怨靈手裡還舉著個自拍杆，尖嘯著："家人們！地府的彼岸花真的能吃！點讚破萬我現場表演吞花瓣！"
"林哥！救我！"謝清往我身後躲，白大褂上還沾著粉色的符水，"我就加了點草莓醬，誰知道她直接成帶貨主播了！"
我冇理他，先往洗衣機裡看了眼——螢幕上的任務完成提示閃著金光，下麵還附著行小字：【附加獎勵：獲得"人間模範夫妻"光環，可震懾一切怨偶魂L】。
"馬麵，把她給我捆了。"我脫下外套，露出裡麵印著"我爸媽最棒"的T恤——那怨靈一看見T恤上的合照，舉著自拍杆的手突然僵住，魂L開始變得透明，"我......我好像忘了要帶貨......"
謝清愣了："這就......好了？"
我踹了他一腳："把你的草莓醬符水給我扔了，再敢瞎搞，就把你調到十八層地獄給惡鬼寫悔過書。"
馬麵憋著笑把怨靈往傳送陣帶，路過我身邊時，用魂珠碰了碰我的T恤："你爸媽這照片，比地府的鎮魂鈴還管用。"
我低頭看著照片上爸媽的笑臉，突然覺得，這地府的班雖然總被謝清這小子搞出幺蛾子，但能靠著他們的福氣解決麻煩，好像也挺值的。
正想著，洗衣機又"嘀"地響了聲。新任務彈出來：【日常任務：幫陽間一對吵架的小夫妻勸和，獎勵：陽間燒烤攤免費券一張（可召喚攤主魂L上門服務）】。
我抓起工牌，對著謝清揚了揚下巴："走，跟我去陽間勸架，順便吃燒烤。"
謝清眼睛一亮："攤主魂L能烤彼岸花不？我想嚐嚐......"
"滾。"
辦公室裡的笑聲混著怨靈漸遠的嘟囔聲，窗外的幽冥火晃了晃，像極了我家陽台那盞被風吹動的小燈。挺好，今天的活兒乾完，明天又能給爸媽打個電話，說我又賺了五年陽壽——雖然他們總說"不用你折騰，我們好好的"，但我知道，他們偷偷把我寄回去的地府特產，全分給了鄰居，嘴上說著"我兒子在地府當大官"，眼裡的光比天庭的燈籠還亮。
這陰間的班，還得接著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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