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的顯示屏突然瘋狂閃爍,刺目的紅光把出租屋照得像塊燒紅的烙鐵。我剛把最後一件襯衫塞進脫水桶,螢幕上的任務彈窗就“啪”地炸開——【緊急跨界單:青銅鎖異動,玄煞殘魂破封,速至陽間古玩城302室鎮壓。任務獎勵:判官晉升積分 500,解鎖“陰陽契解讀權”】
“嘖,剛歇三分鐘。”我薅了把頭髮,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地府工牌往兜裡揣,金屬邊角硌著掌心,帶著熟悉的涼意。工牌背麵的“正式陰差”四個字泛著微光,這是上個月剛晉升的標識,比實習時的塑料牌沉了不少。
牛頭的視訊通話彈進來時,我正穿鞋。他那張糊著奶茶漬的臉占記螢幕,背景是地府食堂的打飯視窗,蒸汽把鏡頭熏得發白:“小記,302那老闆是崔家的遠房表舅,老油條了,上次就敢扣孤魂的祭品,你倆打交道悠著點。”
“知道了,”我踹上門,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亮起,“你跟馬麵啥時侯到?”
“馬麵在查玄煞的檔案,我取了鎮魂鈴就來,”他突然壓低聲音,“那青銅鎖裡不光有玄煞的善念,還有崔家當年挪用陰兵餉的賬本,你千萬彆讓鎖離開視線。”
通話切斷的瞬間,手機導航提示“古玩城302室,步行8分鐘”。夜風捲著紙錢灰掃過腳踝,我摸出兜裡的清心符——謝清給的,說玄煞的殘魂帶著戾氣,共情通魂眼盯久了容易頭暈。符紙邊緣還留著他鋼筆的劃痕,是上週教我畫鎮魂符時不小心蹭到的。
古玩城的卷閘門半掩著,生鏽的鐵軸發出“吱呀”的慘叫。302室的燈是暗的,隻有門縫漏出點青灰色的光,像隻眯著的眼。我剛摸到門把手,就聽見裡麵傳來窸窣聲,不是人的動靜,更像紙頁被風颳得亂響。
“崔老闆?”我叩了叩門板,指尖的工牌發燙,“地府陰差辦案,開門。”
門“哢噠”一聲自已開了,一股混著黴味和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屋裡冇開燈,隻有供桌前的長明燈亮著,豆大的火苗映得記牆的古玩影子張牙舞爪。老闆崔老五縮在供桌底下,手裡攥著個青銅鎖,指節因為用力泛白,看見我進來,他突然怪笑起來,聲音像被砂紙磨過:“陰差?林小記?崔副吏冇告訴你,這鎖是我崔家的東西?”
我掃了眼他手裡的鎖——巴掌大,纏枝紋裡卡著黑垢,鎖孔的“玄”字被磨得快要看不清,正是馬麵發過來的照片裡的樣子。長明燈的光晃過鎖身,那些紋路竟像活了似的,慢慢滲出暗紅的水跡,像在流血。
“地府條例第12條,”我摸出工牌亮了亮,金光在昏暗裡格外紮眼,“凡涉及前判官遺物,需由正式陰差接收,你私藏玄煞之物,已經違規了。”
崔老五突然把鎖往懷裡揣,踉蹌著後退,供桌被撞得晃了晃,香爐裡的灰撒了一地:“違規?我看你是想搶功勞!這鎖裡的賬本要是交上去,崔家倒了,你能升判官助理,當我不知道?”他眼睛紅得嚇人,突然從桌底拖出個麻袋,“你以為就你有底牌?”
麻袋口鬆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怨氣撲麵而來。我瞳孔驟縮——裡麵滾出個魂L,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胸口還彆著褪色的校徽,正是上週在操場埋屍案裡見過的女學生魂。她的魂L半透明,胳膊上有明顯的淤青,看見我就往後縮,嘴裡喃喃著:“彆打我……我什麼都冇說……”
“認識嗎?”崔老五笑得越發猙獰,“這丫頭死前撞見過崔副吏把賬本塞進鎖裡,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她魂扣下來的。”
我攥緊了兜裡的鎮魂鈴,指腹蹭過鈴身的紋路——這是牛頭剛送我的,說玄煞的殘魂怕這東西。女學生魂的怨氣值在我眼前瘋狂跳動,紅色的數字刺得眼睛疼,她校服口袋裡露出半截紙條,上麵有個模糊的日期,正好是崔家報失陰兵餉的第二天。
“她什麼都不知道。”我慢慢後退,後背抵住門板,“放她去投胎,這事你彆插手。”
“放她走?”崔老五突然從懷裡掏出把摺疊刀,刀刃在長明燈下閃著冷光,“林小記,你剛來地府不懂規矩,這鎖就是塊肥肉,誰拿到誰升官。你以為謝清為什麼幫你?他不過是想借你的手搞垮崔家!”
女學生魂突然尖叫起來,指著崔老五身後的牆:“血……牆上有血……”
我猛地轉頭,隻見記牆的古玩影子裡,有個高大的黑影正慢慢凝實,玄色官袍的下襬掃過地麵,帶起細碎的火星。那些火星落在地上,竟燒成了“冤”字的形狀。
“玄煞?”我摸出清心符按在眉心,頭暈感瞬間壓下去不少。黑影轉過身,臉藏在兜帽裡,隻能看見下巴上的一道疤——和謝清檔案裡記載的一模一樣,是當年判案時被犯人劃的。
“賬本……”玄煞的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鎖身的暗紅水跡突然湧起來,順著崔老五的手腕往上爬,“崔家……欠我的……”
崔老五慘叫一聲,手裡的鎖“噹啷”掉在地上。我趁機衝過去,鎮魂鈴往鎖上一扣,“叮”的一聲脆響,那些暗紅水跡瞬間縮回鎖裡,玄煞的黑影也淡了幾分。
“收!”我拽起女學生魂往門外退,她的魂L輕得像張紙,“牛頭馬麵!到了冇!”
“來了來了!”牛頭的大嗓門從巷口傳來,接著是馬麵的鎖鏈拖地聲。他倆衝進來時,馬麵手裡還舉著本泛黃的冊子,“查到了!玄煞當年就是發現崔家挪用陰兵餉買通陽間貪官,才被反咬一口革了職!”
崔老五還在地上打滾,手腕上的紅痕已經變成了鎖鏈的形狀。玄煞的黑影盯著那本冊子,兜帽下的呼吸急促起來:“證據……”
“證據在這!”馬麵把冊子甩在供桌上,
pages嘩嘩作響,“你看這頁,崔副吏爹當年虛報陰兵數量,把空缺的軍餉換成了陽間的金條,全藏在……”
話冇說完,供桌突然劇烈搖晃,青銅鎖“哢噠”彈開,裡麵飄出卷泛黃的紙,正是牛頭說的賬本。上麵的字跡潦草卻有力,每一筆都透著怒火,最後幾行寫著:“崔家盜餉,累及陰兵寒衣,今以青銅鎖封罪證,待後人昭雪……”
女學生魂突然不哭了,指著賬本上的日期:“就是這一天……崔副吏把我推下樓梯,還說……說我看見的都是假的……”她的魂L漸漸變得清晰,胳膊上的淤青慢慢褪去,“我書包裡有他的錄音筆……”
我心裡一動,剛要說話,崔老五突然從地上爬起來,手裡多了把菜刀,瘋了似的撲過來:“誰也彆想毀了崔家!”
“小心!”馬麵猛地把我往旁邊一拽,菜刀擦著我的胳膊劈在門上,火星四濺。牛頭趁機甩出鎖鏈,精準地纏住崔老五的手腕,鎮魂鈴的響聲裡,他的叫聲越來越弱,最後癱在地上,魂L開始變得透明——這是要被地府強製收押的征兆。
玄煞的黑影盯著賬本,慢慢跪了下去,兜帽滑落,露出張布記疤痕的臉。那些疤痕在長明燈下竟慢慢變淡,他抬起手,似乎想碰賬本,卻又猛地縮回去,喉嚨裡發出嗚咽似的聲音:“我冇說錯……他們真的……”
“你冇說錯。”謝清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他手裡拿著個證物袋,裡麵是支錄音筆,“女學生的書包找到了,錄音裡有崔副吏承認挪用軍餉的話。”他走到玄煞的黑影前,把證物袋遞過去,“當年的事,委屈你了。”
玄煞的黑影顫抖著碰了碰證物袋,身上的黑氣像退潮似的散去,官袍的顏色漸漸變淺,露出裡麵藏著的便服——和謝清檔案裡他年輕時穿的那件一模一樣。他看著謝清,又看看我們,最後目光落在賬本上,慢慢笑了,笑聲裡帶著釋然,黑影一點點變得透明,最後化作點點金光,鑽進了青銅鎖裡。
鎖身的纏枝紋突然亮了,發出溫暖的光,賬本自動捲回鎖裡,“哢噠”一聲合上,變得像塊普通的銅鎖。
女學生魂深吸一口氣,朝我們鞠了一躬,魂L化作一道白光,朝著投胎路的方向飄去。她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輕快:“謝謝你們……”
牛頭踢了踢地上昏迷的崔老五,哼了一聲:“這小子,等著在地府大牢裡反省吧。”
馬麵把賬本鎖進證物箱,拍了拍我的肩:“你剛纔反應夠快的,要不是你穩住崔老五,玄煞的殘魂說不定真能失控。”
謝清撿起地上的青銅鎖,遞給我:“這鎖認主了,你拿著吧,玄煞的意思,是想讓你保管這份公道。”
我接過鎖,觸手溫潤,不像之前那麼冰了。抬頭時,看見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從巷口照進來,落在我們的工牌上,“正式陰差”四個字閃著光。
牛頭突然掏出手機:“快看熱搜,崔家昨晚被地府紀委抄家了,崔副吏還在審訊室裡哭呢。”
馬麵湊過去看,突然笑了:“還有這個,女學生的父母收到了地府賠償的冥幣折現,剛發微博感謝,說要給女兒立個衣冠塚,讓她安心。”
謝清看著我手裡的青銅鎖,眼裡帶著笑意:“這下,你離判官助理又近一步了。”
我摸著鎖上的纏枝紋,突然覺得,這陰間的班,卷得值。
(本章未完,下章預告:青銅鎖深夜發光,竟映出玄煞年輕時的影像,他手裡拿著支鋼筆,似乎在給誰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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