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淵長老神色凝重,引著林峙穿過祠堂幾重幽靜的院落,來到最深處一間燭火昏黃的密室。
他轉動香案上一個不起眼的香爐,伴隨著機括摩擦的輕微聲響,一麵牆壁緩緩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陰冷潮濕,夾雜著古老塵埃和濃鬱水靈之氣的寒風,立刻從洞中湧出,吹得人汗毛倒豎。
林峙深吸一口氣,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水係靈力,遠超尋常。
他心中暗驚,開口問道:“沐長老,這條密道,當真能直通玄水宮?”
沐淵鄭重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髮舊的皮質地圖,小心翼翼地鋪在桌上。
地圖上用硃砂勾勒出蜿蜒曲折的路線,指向深處。
“此圖乃先祖親手所繪,標記的便是相對安全的路徑。”
他指著地圖,語氣無比嚴肅,“姑爺切記,萬萬不可踏足地圖未標註的區域!這地下洞穴乃天然形成,錯綜複雜猶如迷宮,更深之處連先祖都未曾探明,不僅極寒刺骨,更潛藏著未知的危險。一旦在其中迷失方向,即便是元嬰修士,恐怕也難逃困死其中的下場!”
林峙目光灼灼,仔細端詳著地圖,將每一處岔路、每一個標記都深深印入腦海。
沉吟許久,他纔將地圖鄭重收起,對沐淵抱拳道:“沐長老放心,我記下了。我會通過此密道前往玄水宮與清漪彙合。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先回寒淵殿營地一趟,救出風吟穀的花弄影穀主。”
沐淵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的信任,他重重頷首:“好!老夫便在此守候,接應姑爺和花穀主!宮主……就全拜托您了!”
林峙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開密室,身影迅速融入外麵的夜色之中。
時間緊迫,他需要立刻開始製作佈陣所需的陣盤和陣旗。
離開清水集後,林峙在鎮外荒山中尋得一處極為隱蔽的天然洞穴。
他盤膝坐下,取出此前采購的各類材料,靜心凝神,開始煉製。
憑藉深厚陣法造詣,他指尖靈力流轉,將五行靈玉、空冥砂等材料逐一煉化、勾勒符文、嵌入陣眼。
經過一整夜不眠不休的趕工,到第二天傍晚時分,千機幻霧陣和小五行縛靈陣的核心陣盤以及數麵關鍵陣旗已煉製完成,表麵流光溢彩,隱含著強大的能量波動。
到了夜晚,林峙悄然潛行,來到玄水宮防線另一側,一處遠離寒淵殿主營地和水牢的偏僻山坳。
此地背靠險峰,前方不遠便是寒淵殿的一處小型前哨補給點,地勢相對隱蔽,但若從此處突破,卻能直插玄水宮側翼,是一個戰略要地。
林峙仔細觀察地形後,開始精心佈置複合陣法。
他將幻陣與困陣的陣盤陣旗巧妙巢狀,陣眼設得極為隱蔽,並與周圍環境氣息融為一體。
最後,他設定了精巧的觸發機關,一旦有大量人員或強橫靈力衝入前哨範圍,陣法便會自動啟動!
佈置妥當後,林峙隱入附近密林,耐心等待。
直到第三天夜幕徹底降臨,月黑風高,正是行動之時。
在林中靜坐的林峙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迅速換上一身事先準備好的玄水宮弟子衣物,並用麵具略微改變了容貌氣質。
然後如同鬼魅般,悄然接近那處前哨。
哨點燈火闌珊,幾名守衛正有些懈怠地巡邏。
林峙驟然發動襲擊!
身形如電,劍指連點,焚天炎劍凝聚的熾熱指風瞬間洞穿數名守衛的咽喉,出手狠辣果決!
但他刻意控製力道,留下了兩個修為較低、嚇得魂飛魄散的守衛。
在那兩名守衛連滾爬爬企圖逃命時,林峙運足靈力,厲聲喝道:“寒淵殿的走狗!我玄水宮豈是爾等可欺?今夜便是爾等死期!”
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隨後,林峙迅速收斂全身氣息,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尾隨著那兩個驚慌失措的逃兵,返回寒淵殿主營地方向。
主營地內,兩名逃兵連滾帶爬地衝入中央大帳區域,撲倒在地,驚恐萬狀地哭喊:
“不好了!司徒大人!張門主!玄水宮的人殺下山了!就在側翼山坳前哨!人數不少,實力非常強悍!兄弟們……兄弟們瞬間就被殺了!”
端坐帳中的司徒煞和張狂聞報,臉色頓時一變。
他們萬萬冇想到,已被重重圍困的玄水宮,竟敢主動出擊?
是沐清漪的垂死反撲,還是另有強援悄然而至?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絕不能掉以輕心!
“哼!找死!”司徒煞霍然起身,陰鷙的臉上佈滿寒霜,“點齊人手,隨本座前去檢視!張門主,你也一同前往!我倒要看看,玄水宮還有什麼花樣!”
片刻之後,一支由司徒煞、張狂親自帶領,包含多名築基好手的精銳隊伍,氣勢洶洶地衝出營地,火速趕往出事地點。
潛伏在營地外圍陰影中的林峙,冷眼看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離去,尤其清晰地感應到司徒煞和張狂那兩道強大的金丹氣息迅速遠離,最終消失在天際。
他心中默唸:“魚餌已撒,魚兒上鉤了。”
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確認主力已遠,營地內的守衛果然鬆懈了許多,巡邏的間隔也變長了。
林峙知道,時機已到!
他深吸一口氣,雷光掠影悄然運轉,身形瞬間化作一道幾不可見的電光,直接朝著營地深處的水牢區域疾速閃過。
水牢入口處,仍有四名築基期的守衛值守,但顯然受到了主力離去的影響,警惕性大不如前,甚至有人靠在牆上打盹。
林峙眼神一厲,出手如電!
他焚天炎劍與九霄鳴雷劍瞬間融合,指尖迸發出數道凝練無比的紫紅色雷火劍罡,如同毒蛇,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射向四名守衛!
“噗!噗!噗!噗!”
四聲輕微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那四名守衛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雷火劍罡洞穿要害或灼燒心脈,瞬間斃命,軟軟地倒了下去。
林峙毫不停留,正準備揮劍強行破開水牢入口那閃爍著符文的光芒禁製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側後方陰影處響起:
“果然有老鼠摸進來了!這股雷火交織的氣息……等等……是你?!林楓!”
林峙猛然轉身,隻見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不振的蒼雲,在其子李雲峰的攙扶下,從一堆雜物後走了出來。
蒼雲雖然重傷未愈,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林峙,充滿了震驚和滔天的殺意。
他奉命留守營地,察覺到水牢方向有異常靈力波動,特意趕來檢視,冇想到竟撞見了仇人!
“蒼雲老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峙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根本不與他廢話,低喝一聲,身形暴起,天殘逆經直接衝破元嬰修為,噬淵靈刃直接全力出手!
蒼雲重傷之下,實力十不存一,麵對林峙元嬰修為蓄勢已久的雷霆一擊,如何能擋?
他勉強催動殘餘靈力凝聚護盾,卻被林峙融合了雷火之力的淩厲劍罡輕易撕裂!
旁邊的李雲峰見父親遇險,驚駭之下,竟下意識轉身就想逃跑,想去報信!
“還想走?”
林峙冷哼一聲,左手屈指一彈,一道細微卻迅疾無比的雷弧後發先至,瞬間擊中李雲峰的後心。
李雲峰渾身一僵,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冇了聲息。
“峰兒!”
蒼雲目眥欲裂,心神大亂。
林峙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劍氣如電,直接點向蒼雲的眉心!
噗嗤一聲輕響,蘊含著毀滅力量的雷火劍氣瞬間貫穿其頭顱。
蒼雲身體一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帶著無儘的怨恨和不甘,仰天倒下。
這對叛徒父子,終究未能逃過清算!
解決了蒼雲父子,林峙再無遲疑,轉身運足靈力,一道凝練無比的劍罡狠狠斬在水牢的禁製光幕上!
轟!
光幕劇烈震盪,發出刺耳的嗡鳴和耀眼的光芒,但最終還是支撐不住,砰然破碎!
這邊的動靜早已驚動了營地內其他的人。
許多小宗門的修士,包括韋銳、柳晴、張鐵、李小雨等人,都被那巨大的聲響和強烈的靈力波動吸引,紛紛從帳篷中跑出,遠遠地圍觀。
當他們看到那個陌生的元嬰修士以雷霆手段擊殺蒼雲父子、強破水牢禁製時,一個個都嚇得麵如土色,低聲驚呼,議論紛紛,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那恐怖的實力和狠辣的手段,徹底震懾住了他們。
柳晴遠遠望著那道身影,美眸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疑惑,她總覺得那身影有幾分眼熟,但那張臉卻又完全陌生。
“他……到底是誰?”
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林峙根本無暇理會遠處的目光,禁製一破,他立刻閃身衝入陰冷潮濕的水牢之中。
牢內汙水渾濁,散發著一股黴味。
花弄影依舊蜷縮在角落,聽到破門的巨響,她虛弱地抬起頭。
林峙冇有任何猶豫,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袍,一步踏入冰冷刺骨的汙水中,快步走到花弄影身邊。
她近乎**,身上佈滿了青紫的淤痕和汙漬,原本豐腴曼妙的身軀此刻因為寒冷和虛弱而微微顫抖,顯得格外脆弱。
林峙眼神清澈堅定,冇有絲毫雜念。
他小心地用外袍將花弄影冰冷顫抖的身體緊緊包裹住,隔絕了周圍所有不懷好意的窺探目光。
然後俯身,將她攔腰抱起。
“林……林楓?是你?……你真的……來了……”
花弄影聲音微弱,帶著哽咽,冰涼的手指緊緊抓住林峙胸前的衣襟。
在這極度的屈辱絕望之後,這突如其來的溫暖和尊重,瞬間擊潰了她強撐的所有堅強。
“彆說話,儲存體力!我帶你離開這裡!”林峙沉聲道,抱著她轉身衝出牢籠。
他無視遠處那些驚恐、疑惑、複雜的目光,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疾影,將雷光掠影催動到極致,抱著花弄影,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遠處密林的方向疾馳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數十裡外的側翼山坳。
司徒煞、張狂等人氣勢洶洶地衝入前哨區域,卻隻見空無一人,隻有幾具屍體。
正當他們驚疑不定時,四周景象陡然變幻!
濃霧驟起,幻象叢生,彷彿有無數敵人從四麵八方殺來!
同時,腳下地麵亮起道道符文,強大的束縛之力瞬間籠罩了他們!
“不好!中計了!是陣法!”
司徒煞瞬間反應過來,臉色鐵青,暴怒不已!
他怒吼連連,瘋狂攻擊周圍的陣法光幕,張狂等人也慌忙各施手段試圖破陣。
然而,林峙精心佈置的複合陣法豈是那麼容易破開的?
他們一時半會兒竟被牢牢困在了陣中!
“混蛋!竟敢戲耍本座!”
司徒煞氣得幾乎吐血,他冇想到自己竟會栽在如此簡單的調虎離山之計上,實在是太過自信輕敵了!
此刻,他隻能一邊瘋狂攻擊陣法,一邊祈禱營地不要出太大的亂子。
殊不知,水牢已破,蒼雲已死,花弄影已被救走,營地早已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