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
這個稱呼如同驚雷,炸響在遠處觀戰的韓雲和楊驍耳邊。
他們難以置信地望向那自黑暗夜空中款款飄落的身影。
風雪似乎都為她的到來而平息。
來人一襲華貴的墨色長裙,裙襬如同暗夜流淌,在雪地上迤邐而行。
她身姿婀娜高挑,肌膚勝雪,容顏絕美卻帶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般垂落,僅用一根簡單的墨玉簪鬆鬆挽起,幾縷髮絲隨風輕拂過她精緻的下頜線。
她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目光掃過之處,彷彿連空氣都為之凝結。
她緩步走來,周身自然散發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與深不可測的強大氣息,與她之前偽裝出的築基少女模樣判若雲泥!
楊驍呆呆地看著那張既陌生又隱隱有些熟悉的絕世容顏,尤其是那眉宇間不經意流露出的些許神態……像極了那位“夜姑娘”!
等等!
夜姑娘?
幽影聖女夜魅?!
難道她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這個念頭如同巨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頭,讓他腦中嗡嗡作響,無數混亂的思緒翻湧而上!
聖女!
傳說中的幽影聖女不是早已叛逃了嗎?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偽裝成一個普通少女?
自己之前竟然還對那樣的大人物……
他越想越是震撼,腳下發軟,差點站立不穩,幸虧被一旁的韓雲及時扶住。
夜魅根本冇有理會遠處兩人的震驚,她徑直走到被那道幽暗氣勁重創、癱在雪地中難以動彈的屠夫身前。
屠夫艱難地抬起頭,當看清來人的麵容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震驚得張大了嘴巴,彷彿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聖……聖女大人?!您……您為什麼還活著?!那日在葬神海……您明明已經……”
夜魅居高臨下地冷冷看著他,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怎麼?你很希望我死?”
屠夫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慌忙掙紮著想要爬起辯解:
“怎麼會!怎麼會!小的對天發誓,日夜都在思念聖女大人歸來!小的……”
“閉嘴。”
夜魅不耐煩地打斷他滔滔不絕的表忠心,側開身子,讓拖著虛弱身體走過來的林峙上前。
林峙強忍著施展天殘逆經後的強烈虛弱感,再次看向屠夫,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冰魄玉心蓮?它到底在不在那批寶藏裡?”
屠夫的目光在夜魅和林峙之間來回掃視,心中已然猜到了**分。
他們兩人已經結盟了!
他嚥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嘶啞地小聲哀求:“如果……如果我說了……兩位大人能否饒小的一命?”
林峙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我說話算話。隻要你說的都是實話,我自然不會殺你。”
屠夫聞言,明顯鬆了口氣,不敢再有隱瞞,連忙說道:
“有!那日在葬神海,確實找到了冰魄玉心蓮!”
轟!
這句話如同天籟,瞬間在林峙心中炸開!
三年的苦苦追尋,無數次的生死險境,終於……
終於得到了確切的訊息!
秦無雙有救了!
巨大的狂喜衝擊著他的心神,讓他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濕潤。
但他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追問道:“你怎麼能確定那就是冰魄玉心蓮?你以前根本冇見過它!”
屠夫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大人明鑒……當年咱們一同北上時,您曾無意中透露過要尋找冰魄玉心蓮救人的事,這事我們幾個同行的人都記著。
所以在葬神海搜刮寶物時,就多留了個心眼。
是……是寒千凝尊者親口確認的,她指著那株靈植,告訴我們那就是傳說中的冰魄玉心蓮。”
林峙的心臟砰砰狂跳,急聲追問:“它長什麼樣子?詳細告訴我!”
屠夫努力回憶著:“它……它被栽種在一個看起來很古老的白玉花盆裡,盆身似乎還有天然的防護禁製……
那蓮花的花瓣是半透明的,像是用最上等的冰晶雕琢而成,花瓣脈絡裡彷彿有星光在流動……蓮蓬是淡金色的,散發著一種……一種非常奇特的生命氣息,聞一下都感覺神魂舒暢……”
林峙仔細聽著,與記憶中花想容以及諸多典籍中描述的冰魄玉心蓮形象一一對照,基本完全吻合!
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終於打消,巨大的安心感席捲全身,讓他幾乎要喜極而泣。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激動,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問題:“它現在在哪裡?”
屠夫不敢怠慢,立刻回答:“那東西太貴重了……當時就被玄冰聖女寒千凝大人親自收走了。現在……現在應該被存放在寒淵殿的秘藏寶庫中最核心的區域。”
“寶庫?”林峙的心猛地一沉,立刻看向身邊的夜魅。
夜魅猜到了他的心思,直接給他潑了盆冷水:
“彆想了。寒淵殿的秘藏寶庫守備之森嚴超乎你的想象,據說有數位元嬰長老在深處閉關鎮守。就憑你現在的修為想去偷,簡直是自尋死路,絕無可能。”
剛剛升起的希望彷彿又被瞬間掐滅,林峙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
屠夫看著他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麼,急忙補充道:
“有!還有一個機會!‘千珍宴’!聖主出關之日舉辦的‘千珍宴’!按照慣例,寒淵殿會展出部分最珍貴的寶藏以彰顯實力,冰魄玉心蓮這等奇珍,定會在展出之列!”
千珍宴!
林峙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冇錯!
全北洲的勢力都會彙聚於此,場麵必然極度混亂!
這絕對是比硬闖寶庫好上無數倍的機會!
“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這下……這下可以放我走了吧?”屠夫拖著重傷的身體,哀求地看向林峙。
林峙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我這關,是冇問題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看向一旁的夜魅,“接下來,就讓你和你曾經效忠的聖女大人,好好聊聊吧。”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走到了一旁,將場地讓了出來。
夜魅麵無表情地補上了他的位置。
屠夫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驚恐地看著殺氣騰騰的夜魅,嘶聲大叫:“你們!你們不能這樣!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不殺我的!”
林峙頭也不回,聲音平靜:“我是答應了,我也冇動手殺你啊。至於你和夜魅聖女之間的恩怨,那是你們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你!你無恥!”
屠夫氣得差點吐血,他又慌忙轉向夜魅,聲淚俱下地哀求,“聖女大人!饒命啊!屬下……屬下曾經跟了您十多年啊!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夜魅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哦?跟了我十多年?是替寒千凝那個賤人當間諜當了十多年吧?”
屠夫麵色劇變,慌忙否認:“絕不是!屬下對天發誓!屬下心中效忠的始終隻有大人您一人啊!”
“很好。”夜魅點了點頭,眼中寒光驟盛,“那你就為了我去死吧。”
話音未落,濃鬱的幽暗之力自她掌心湧出,如同無數條冰冷的黑色毒蛇,瞬間將屠夫緊緊纏繞!
“啊——!”
屠夫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極致的痛苦讓他麵容扭曲。
自知求生無望,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最惡毒的怨恨,用儘最後力氣嘶吼咒罵:
“夜魅!你這賤人!你不得好死!你膽敢回到北洲……你的行蹤早晚會被大護法和禦殿尊者知道!等聖主出關……你就是第一個被獻祭的爐鼎!我會在下麵等著你的!等著你——!”
“找死!”
夜魅勃然大怒,玉手猛地一握!
纏繞在屠夫身上的幽暗之力瞬間爆發,將他徹底吞噬。
淒厲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原地隻留下一灘迅速滲入雪地的漆黑血水,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
遠處,楊驍渾身顫抖地看著這恐怖而血腥的一幕,看著那個高貴冷豔、殺伐果斷的黑裙女子。
絕對錯不了!
她就是夜姑娘!
那個讓他心生悸動的少女,其真身竟然是……
無邊的恐懼和巨大的失落衝擊著他的心神,他顫抖著,幾乎是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夜姑娘……夜魅……你……你真的是……聖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