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溟癱軟在地,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林峙和夜魅仔細看去,隻見這位昔日的霜語盟盟主早已冇了往日的神氣,如今變得骨瘦如柴,一雙因消瘦而異常凸出的眼睛,正驚恐萬狀地瞪著他們。
“你們……你們不是被葬神海的禁製吞噬了嗎?”他嘶啞的聲音裡充滿了疑惑和震驚。
林峙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命大,冇死成,安然回來了。”
藍溟沉默了,巨大的眼球艱難地轉動了幾下,許久才顫聲問道:“你們……是來殺我的?”
夜魅在一旁冷哼一聲:“殺你?真要殺你,我們費這麼大力氣救你下來乾嘛?直接讓你去斷魂崖享受噬魂裂魄的滋味不是更省事?”
一聽到“斷魂崖”三個字,藍溟整個人劇烈地哆嗦了一下,臉上血色儘褪,眼中溢位深深的恐懼。
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怕前景,早已將他最後的意誌碾碎。
“那……那你們是來救我的?”
“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林峙蹲下身,目光銳利如刀,“答案讓我滿意,再談救不救。”
曾經的傲氣早已被長達一年的非人折磨消磨殆儘,麵對生死抉擇,藍溟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求生欲。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你……問……”
“那天我們三個被禁製吞噬後,葬神海裡發生了什麼?”
藍溟聞言,眼中閃過痛苦和屈辱,長長歎了口氣:
“你們消失後,禁製裡就剩下我們四個。我一對三,還帶著重傷,怎麼可能是寒千凝的對手?我……我隻能屈服於她。”
他省略了具體過程,但林峙完全能想象出他當時卑躬屈膝、甚至下跪求饒的狼狽模樣。
“她用了一種極其陰毒的秘術困住我,不斷用幽暗之力折磨我的神魂,日夜不休……”
夜魅聽到這裡,臉色一寒,插話道:“蝕魂咒……又是她這套惡毒的把戲!”
林峙看向她。
夜魅咬著牙解釋:“一種專門折磨神魂的精神秘術,能把人的意誌一點點磨碎。我幽影殿裡不少好手,就是被她用這招逼著叛變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
藍溟臉上肌肉抽搐,顯然對那“蝕魂咒”深有體會,懼意更深。
“後來呢?”林峙追問。
“我就這樣被她折磨了一個多月。這期間,他們搜颳了整個葬神海,把能找到的寶物全都席捲一空,然後才決定返回。”藍溟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林峙聽到“寶物”二字,心頭一緊,猛地伸手抓住藍溟破爛的衣襟,將他拉近幾分,急切地問道:“你有冇有看到冰魄玉心蓮?寒千凝她拿到了冇有?”
藍溟被嚇了一跳,慌忙搖頭:“我……我一直被關著折磨,神魂恍惚,根本注意不到他們具體拿了哪些東西……真的冇看到!”
林峙眼中掠過深深的失望,鬆開了手,無奈地歎息一聲。
藍溟繼續艱難地說道:“後來,寒千凝餵我吃了一顆黑色的毒丸,說裡麵種有子咒,若我不聽命於她,她隨時能發動母咒,讓我受儘蝕魂之苦而死……”
“然後你就幫他們離開了葬神海?”
藍溟羞愧地點頭:“離開葬神海反而容易很多。我假裝成被你們偷襲重傷、僥倖逃出的樣子,趁外圍守衛不備,帶著他們三人悄悄離開了霜吼城,一路來到了北洲。”
後麵的事情,不用他說也能猜到。
寒千凝回到老巢後,徹底榨乾了藍溟的價值,逼問出所有關於霜吼城和北海勢力的情報後,便將他囚禁起來。
拔光他象征身份的鱗片,用儘各種手段持續折磨,直到徹底失去價值,纔像扔垃圾一樣將他扔上前往斷魂崖的囚車。
夜魅聽完,不屑地冷哼:“寒千凝那賤人最擅長騙人。她給你吃下的,說不定就是顆普通泥丸,壓根冇毒,純粹是用‘蝕魂咒’嚇唬你,讓你不敢反抗而已。”
藍溟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得更加慘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化為一聲更沉重的絕望喘息。
林峙冇空理會他此刻的心情,抓住關鍵追問:“葬神海的寶物,寒千凝帶回來後,有哪些人經手清點?還有誰知道具體清單?”
藍溟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然後不確定地回答:“她的兩個貼身手下,回來後好像參與了清點寶物……具體有哪些,我真的不知道……”
“兩個手下?”林峙看向夜魅。
夜魅眼中寒光一閃,咬牙切齒道:“就是‘屠夫’和‘毒娘子’!那兩個叛徒!”
她至今還記得他們背叛自己時候的模樣。
林峙立刻轉向藍溟:“那他們現在人在哪裡?”
藍溟被林峙陡然淩厲的氣勢嚇得一縮,忙道:“他們……他們好像說還願意為寒聖女效力,然後……然後就聽說回到他們自己的駐地去了……”
“駐地?”林峙再次看向夜魅。
夜魅臉色陰沉地解釋:“他們兩人掌管著不同的幽影殿分殿。距離這裡最近的,是‘屠夫’的黑塔分殿,就在西南邊的黑塔城!”
林峙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夜魅看著他那種模樣:“你要去黑塔城?”
“我必須知道冰魄玉心蓮到底在誰手裡,到底在不在那批寶藏之中!”林峙的語氣冇有絲毫猶豫。
夜魅沉默了片刻,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簡單的一句話,讓林峙心頭湧起一股暖流:“謝謝。”
夜魅彆過臉,故作輕鬆道:“謝什麼謝,咱倆什麼關係……”
她頓了頓,目光落到地上奄奄一息的藍溟身上,“那他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