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大家決定去冰王殿商議具體事宜。
因為霜吼城的三大勢力:海淵部落在海底,對於陸地生物來說特彆不適。
冰甲部落內部一片狼藉,吃喝拉撒都在一間屋子裡,不好意思拿來會客。
隻有冰王殿,這些上等冰獸的建築還有模有樣。裡子麵子都還在,所以對於去冰王殿,大家幾乎都冇有意見。
離開葬神海時,林峙注意到了一處異常。
穿越那道深邃海溝時,四周原本肆虐狂暴的空間亂流,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水平靜得可怕,隻剩下幽暗的藍。
他心中一動,莫非是因為自己在那個小世界裡修複了傳送陣,間接使得這片空間都穩定了下來?
突然——
“林小友。”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冰璃與他並肩而行,那雙冰晶般的眼眸直視著他,壓低聲音問:“你當真是冰王一族的後代?”
她話音未落,身後立刻炸起兩聲怒吼。
“放肆!你這冰雞敢質疑王上!”熊天鬚髮皆張,眼中噴火。
熊霸更是直接掄起了拳頭,吼道:“找打嗎!”
冰璃白了他們一眼,目光重新回到林峙臉上:“我隻是好奇。若你真是尊貴的王族,當初在大殿初次見麵時,你為何不亮明身份?”
這話一出,跟在林峙身後的淩霜華和夜魅心頭同時一緊。
隻有她們最清楚,林峙那所謂的冰王血脈完全來自煉化的冰淚晶,他並不是什麼冰王的後代。
林峙麵上卻不見絲毫慌亂,他迎著冰璃探究的目光,反而淡淡笑了笑。
“此一時,彼一時。”
他說道,語氣平靜,“冰璃前輩,你不妨設想一下。當時我若說自己是冰王後裔,你會怎麼做?你會心甘情願認一個築基期的小子為主嗎?”
他頓了頓,看著冰璃微微變化的臉色,繼續道:“隻怕,我根本冇命來到這葬神海。早就被你們抓起來,想辦法‘物儘其用’了吧。”
冰璃瞳孔驟然一縮,心底湧起一陣駭然。
林峙說得一點冇錯。
那時他身邊隻有兩個元嬰初期的幫手,以冰王殿當時的實力,拿下他們並非難事。
若早知道他有如此“珍貴”的血脈,她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控製住,然後用儘秘法將他一身血脈煉化提取,據為己有。
那樣,她或許真能蛻變成真正的王族。
隻可惜……如今一切都晚了。
他現在身邊不僅多了個元嬰巔峰的人類強者,連冰甲部落那兩個傻子蠻熊也死心塌地地奉他為主。
她已徹底失去了機會……
熊霸聽到這裡,再次暴怒:“好你個假鳳凰!果然包藏禍心,竟想謀害王上!”
冰璃冷哼一聲:“休要血口噴人!冰王乃天下共主,我冰王殿世代忠誠,豈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林峙隻是笑了笑,不再多言。
有些話,點到即止效果最好。
一行人不再交談,加速前行,很快抵達了目的地——冰王殿。
那是一座矗立在北海冰蓋深處的巨大宮殿,通體由萬載寒冰砌成,巍峨磅礴,此時林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冰王殿的建築風格竟與葬神海廢墟中的那些上古建築有幾分相似。
高大的冰柱支撐起寬闊的殿頂,冰晶地麵光滑如鏡,倒映著幽藍的光芒,整體顯得空曠而冷寂,瀰漫著一股威嚴的氣息。
步入大殿,三大勢力的首領以及林峙帶來的核心人物各自落座。
林峙目光掃過全場,微微皺眉。
“藍溟呢?”他開口問道。
提到這個名字,熊霸立刻哼了一聲,滿臉鄙夷:“那個叛徒!兩年前從葬神海回來後,就嚷嚷著身負重傷需要靜養,一直龜縮在他的霜語盟裡再冇露過麵。剛纔我來之前,手下剛回報,說他壓根就不在老巢裡,不知躲到哪去了!”
海淵部落的滄浪若有所思地接話:“難怪之前幾次試圖聯絡他,都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迴應。”
冰璃冷笑:“定是在葬神海裡得了天大好處,又自知背叛了大家,心虛害怕,所以卷著寶藏跑路了!”
林峙卻搖了搖頭:
“寒千凝的實力遠在他之上。在葬神海,為了活命,藍溟最可能的選擇就是屈服。我估計,他當時就被寒千凝用某種手段控製住了。現在……”
他頓了頓,“搞不好已經跟著寒千凝回到寒淵殿了。”
“什麼?!”
“豈有此理!”
“這個軟骨頭!竟敢投靠人族!”
三位首領頓時勃然大怒,殿內罵聲一片,尤其是脾氣最爆的熊天和熊霸,幾乎要跳起來立刻殺去北洲清理門戶。
林峙抬抬手,壓下眾人的怒火。
“現在不是追究他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商議如何應對北洲,如何反擊寒淵殿。”
會議正式開始。
殿內的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各方勢力圍繞著反攻北洲的計劃,展開了長達幾個時辰的激烈討論。其間有爭執,有妥協,更多的是對共同敵人寒淵殿的同仇敵愾。
最終,一套初步的作戰方案被確定下來。
霜吼城將兵分兩路出擊。
海淵部落負責召集北海的各種強大海獸,從海底發動襲擊,主要目標是騷擾和摧毀北洲沿海港口的船隻與設施。
冰王殿則與冰甲部落聯合,召集散佈在廣袤冰蓋上的所有冰獸,組成主力大軍,從正麵進攻北洲陸地。
至於藍溟留下的霜語盟,熊天拍著胸脯保證,交給他們冰甲部落處理。
“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乖乖聽話!要是哪個不開眼的敢不服從,甚至還想給藍溟那個叛徒報仇,就直接抹掉!”熊天怒吼道,聲震大殿。
他們在討論時,坐在林峙下首的淩霜華臉色微微白了白,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
她終究是人類,聽到妖獸大軍要如此橫掃北洲,心中難免泛起波瀾。
林峙的餘光捕捉到了她的異樣,他沉吟片刻,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徹大殿:
“進攻以擊潰北洲修真界的有生力量和反抗意誌為主。除非必要,儘量減少無謂的殺戮,尤其是凡人聚居地,不得主動侵犯。”
此言一出,淩霜華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她抬起頭,看向林峙的目光裡,多了一絲複雜而真切的感激。
之後又商定了其他細節。
林峙、淩霜華、夜魅以及寒岩等人類修士,將利用身份優勢,提前潛入北洲內部,聯絡一切可以團結的勢力,為大軍到來時裡應外合作準備。
當然,如此大規模的戰爭絕非一朝一夕能夠準備完畢。
他們最終將進攻時間定在了下一年的深冬,等待北海一年中最寒冷、冰獸力量最強大的時刻。
重大討論基本完畢後,接下來的幾天,林峙著實體驗了一把當“冰王”的待遇。
他被恭敬地請進冰王殿最好的客房,那是一個巨大的冰窟,裡麵除了一張光滑冰冷的冰床和幾個冰墩子,再無他物。
吃的喝的全是冰鎮特產,各種冰雕海魚、冰髓、雪果……
連續幾天下來,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往外冒寒氣。
然後便是無休止的會見。
在冰璃和熊天的引薦下,各式各樣的冰獸長老輪番前來拜見這位“冰王血脈”。
來的有體型堪比小山的冰原巨熊長老、有羽毛華麗如冰晶雕塑般的雪梟長老、還有沉默寡言的冰蟹長老,以及脾氣暴躁的冰犀長老……
林峙保持著僵硬的微笑,和這些奇形怪狀的長老們一一寒暄,接受它們或真誠或試探的效忠,感覺比連續修煉幾天幾夜還要累人。
這一日,他終於得以脫身,走出冰冷的宮殿,來到冰蓋之上,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溫暖感覺。
他剛伸了個懶腰,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
是夜魅。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仰頭感受了一下陽光,然後笑眯眯地問道:
“當王上的感覺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