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急地想把這話題岔開，清了清嗓子，強行讓自己的表情嚴肅下來。
“咳！那個……還有個事……”
“這祭壇，隻是禁製的陣眼，用來壓製我們靈力的。但它……恐怕並不是離開此界的傳送陣！”
“什麼？！”
夜魅和淩霜華同時失聲，“不是傳送陣？！”
夜魅第一個跳了起來。
“那我們怎麼出去？！”
淩霜華也繃緊了身體，死死盯著林峙。
林峙沉沉地歎了口氣。
“眼下……還不知曉。這禁製，似乎僅僅是將這方天地靈力徹底鎖死了而已。”
山穀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方纔因靈力恢複而升起的些許暖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
看著二女再度黯淡下去的神情，林峙強行振作精神。
“但我們不必絕望！有了靈力，就能去探一探這個世界的全貌！”
他抬手指了指周圍連綿的雪山與無儘的蒼穹。
“這鬼地方，總該有個邊界！或者，藏著彆的出口！我們一定能找到！”
夜魅與淩霜華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飯後，夜愈發深了。
林峙打了個哈欠，連續破解節點，心神消耗極大，他隻想趕緊躺下。
剛鋪好獸皮毯，一陣香風便湊了過來。
夜魅蹲在他麵前，一雙眼在火光下亮得驚人。
“喂，林峙，要嗎？”
林峙一怔。
“要……要什麼？”
“還裝！”
夜魅白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又低又媚，熱氣幾乎吹進他耳朵裡。
“靈力啊！幫你快點恢複！”
林峙的臉“騰”地一下又熱了。
“不……不用！我自己能……”
“客氣什麼！”
夜魅不由分說地打斷他，笑得花枝亂顫。
“我跟淩妹妹都說好了！以後，一天換一個，輪流‘當值’，保管你天天都精神百倍！怎麼樣，夠意思吧？”
林峙：“……”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視線越過夜魅的肩膀，投向不遠處那個正專心致誌仰望星空，脖頸卻已紅成一片的窈窕身影。
瘋了。
這兩個女人，指定是瘋了！
不等他從石化中恢複，夜魅咯咯一笑，身子一傾，直接將他撲倒在地！
“來吧！今晚，輪到老孃上崗了！”
溫熱柔軟的軀體帶著醉人的幽香，嚴絲合縫地壓了下來。
林峙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到底要不要！不要老孃就走了！”
“要！”
………………
天光再次潑滿了山穀。
淩霜華立在不遠處，看著遠處的獸皮毯上，夜魅整個人都掛在了林峙身上，睡得四仰八叉，唇角掛著一絲懶洋洋的滿足。
一刀兩斷？
嗬。
淩霜華偏過頭，唇線勾起一抹洞悉的弧度，眼底藏著幾分看好戲的意思。
夜魅的話，果然得反著聽纔對。
瞧她那副德行，怕是早就食髓知味了。
林峙和夜魅很快轉醒。
有了靈力打底，林峙一掃疲態，當即著手破解最後三個節點。
這一次，截然不同。
他甚至無需再用指尖去觸碰那些滾燙的符文。
心唸到處，逆鋒筆應聲飛出，這是他昨晚耗儘靈力從儲物袋中取出的唯一東西，此刻穩穩懸停於他麵前。
“去！”
林峙一聲輕斥，指尖靈力奔湧，儘數灌入筆身。
逆鋒筆的筆尖霎時綻出毫光，分毫不差地刺入祭壇的符文陣列深處。
它牽引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精準無誤地切割著能量流轉的線路。
效率暴漲，消耗銳減。
甚至冇用上一整天。
嗡！
嗡！
嗡！
接連三聲悶響，祭壇上最後三個能量節點的外圍線路，應聲斷裂。
轟——！
一股遠比先前強橫的靈力波動自祭壇中心轟然炸開，衝入三人體內。
“三成！”
夜魅驚喜地攥緊了拳頭。
“靈力恢複到三成了！”
淩霜華亦能感到體內那股久違的力量在奔湧，素來清冷的臉上，終於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林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疲憊的臉上是化不開的滿足。
又近了一步。
………………
夜幕四合，篝火燃得正旺。
淩霜華一反常態，冇有遠遠坐著。
她默不作聲地走到林峙身邊，挨著他坐下。
跳躍的火光映在她清麗的臉龐上，鍍上一層淺淺的紅暈，也照亮了她眼底的決意。
她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林峙。
可那眼神裡想說的話，已經快要滿溢位來。
林峙迎上她那副欲說還休，既有羞怯又有期盼的神情，心口莫名一窒。
他會拒絕嗎？
淩霜華的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緊。
林峙沉默了半晌，終是輕輕一歎，聲音裡帶著不忍。
“淩師姐，其實……不必如此。”
淩霜華的身子倏然僵住，眼中的光黯了下去，錯愕，還有一絲被刺痛的受傷。
他這是……嫌棄我？
林峙見狀，趕忙解釋。
“之前是迫不得已，為了恢複靈力。現在我們都能自行恢複了，真的……不用再讓你受委屈……”
“委屈？”
淩霜華猛地抬頭，一雙清眸直直盯在林峙臉上，聲音裡壓著一股又氣又急的顫抖。
“林公子，在你眼中，我……我隻是在委屈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卻帶著一絲苦澀，“林公子，我想活著出去！”
“九霄宮，是你的死仇，也是我的！”
“我弟弟淩風，就死在他們手上！寒淵殿更是將我們姐妹視作可以隨意采擷的爐鼎！此仇，不共戴天！”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寫滿了執拗。
“你我本就是盟友，同仇敵愾。我能幫你，讓你變得更強，這對我們所有人都好！”
她話音一頓，又低了下去，透出幾分哀求。
“而且……我體內的‘心魂咒印’，十年之期很快就到了。若解不開，我必死無疑。林公子你精通陣法符籙，或許……將來隻有你能幫我……”
複仇，解咒，這些都是理由。
可淩霜華自己也清楚，理由……似乎……又不隻是這些。
還有埋藏在心底深處……那絲……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