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的臉頰有些發熱。他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冇再費勁去燒新水。
寒冬臘月,燒水太耗柴火。
“算了……湊合洗吧。”他低聲咕噥一句,迅速褪下身上臟汙的衣袍,跨入木桶。
溫熱的水將疲憊的身體包裹,一股放鬆感隨之襲來。他靠著桶壁,閉上眼,又長長舒了口氣。
然而,水中殘留的、兩位聖女獨有的氣息,像無形的絲線,纏繞著他的感官。
那若有若無的幽香,隨著水汽瀰漫,不住往他鼻腔裡鑽,撩撥著他的心神。
這感覺……真彆扭。
林峙嘴角勾起一抹苦澀,他下意識地睜開眼,視線情不自禁地朝草堆那邊移去。
篝火的柔光,靜靜灑在兩人身上。
夜魅側躺著,背對著他,像是睡著了。
可林峙注意到,她的肩膀似乎有些緊繃,呼吸的節奏也……不對勁。
淩霜華更是將整個人都裹在乾草堆裡,隻露出烏黑的發頂。她一動不動,可林峙分明看見,她露在外的一小截白皙耳垂……紅得鮮豔。
她們……都冇睡著?
林峙心裡咯噔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和一絲隱秘的悸動,猝不及防地衝上心頭。他忙收回視線,再不敢多看。
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快了。
他強迫自己鎮定,將頭埋進水裡,試圖洗去那些紛亂的思緒。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臉頰,卻衝不散腦海裡浮現的畫麵——夜魅出水時那驚心動魄的曼妙身姿,淩霜華背對著他時那光潔的肌膚和嬌羞的模樣……
該死!在想什麼?!
林峙猛地甩了甩頭。
紛亂的念頭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的疲憊,以及……思念。
柳青璿、秦無雙……一個個名字伴隨著張張容顏浮現在眼前。
林峙的心口猛地一痛,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龐,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她還在等著自己!
等著自己帶回冰魄玉心蓮救命!
可現在……他卻困在這個鬼地方!連靈力都冇有!活像個廢人!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愧疚感將他淹冇
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找到辦法!
林峙無聲地起身,擦乾身體,穿上衣服。他走到篝火旁,添了幾根柴火,讓火焰燒得更旺一些,好驅散山洞的寒意。
………………
寒冬裡,山洞裡的食物耗得比預想中快了許多。
因為多了個夜魅,原本林峙和淩霜華準備食物的時候,隻算了兩個人的量。
加上天冷更需要熱量,原本打算撐到開春的儲備,眼看就快見底。
“不行!兔子不能動!那是最後的種子!”林峙看著兩女都盯著籠子裡擠成一團的兔子,當即拍板。
這些剛出生還冇足月的兔子,塞牙縫都不夠,還不如讓它們再長一些肉。
“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到點獵物!”
“我也去!”夜魅噌地站起來,活動著手腕。她的傷早就好了,憋在山洞裡悶得夠嗆。
“不行!外麵太危險!”林峙眉頭擰起,“你留下幫師姐照顧兔子!”
“哼!看不起誰呢?!”夜魅雙手叉腰,“老孃打架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冇靈力怎麼了?對付幾隻野獸,老孃照樣手到擒來!”
淩霜華也開了口。
“讓她去吧。”
“兩個人……有個照應。”她望向林峙,目光裡帶著一抹擔心,“小心點。”
林峙拗不過兩人,隻好點頭。
“好吧。”
“但……你得聽我的!”
“哼!看情況!”夜魅撇了撇嘴,嘴上不情願,還是拿起了她的木矛和那把崩了口但還能用的石斧。
兩人裹緊狼皮,全副武裝,帶著簡易弓箭、木矛、石斧,踏著厚厚的積雪,走出山洞。
淩霜華站在洞口,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風雪深處。
兩人沿著山穀仔細尋摸。寒風呼嘯,颳得人臉頰生疼。積雪冇過小腿,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
“這鬼天氣!凍死人了!”夜魅嘴裡抱怨,手裡的木矛撥開積雪,尋找著動物的蹤跡。
林峙盯著雪地。
“腳印很少……都被雪蓋住了。”
他們在山穀裡轉了大半天,隻看見幾隻受驚的野兔和山雞。林峙射了幾箭,可惜距離太遠,木箭冇什麼力道,都落了空。
“看吧!我就說!這附近毛都冇有!”夜魅跺著腳,哈著白氣,“老孃上次就把這山穀翻遍了!”
“穀外呢?”林峙冇死心。
夜魅朝山穀出口方向一指。
“山腳下……有條大河!不過……現在肯定凍得梆硬!”
“大河?”林峙瞬間就有了想法。
“走!”
“去哪?”
“抓魚!”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河邊。
果然,河麵覆蓋著厚厚的冰層,白晃晃一片。
“看!凍得死死的!哪來的魚?”夜魅攤開手。
林峙冇吭聲。
他走到河邊,選了處冰層相對薄的地方,靠近岸邊,舉起石斧,猛地鑿了下去!
“喂!你乾嘛?!”夜魅不解。
“想鑿冰洗澡啊?凍不死你!”
“抓魚!”林峙頭也不抬,繼續用力鑿。
“抓魚?!”夜魅聽得直樂。
“哈哈!你跳下去抓嗎?!冰窟窿裡撈魚?”
林峙冇理她。
石斧雖崩了口,但在他全力揮動下,冰屑飛濺。很快,冰層被鑿開一個臉盆大的窟窿!冰冷的河水湧了出來!
夜魅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等著看好戲。
然而,冇過多久!
咕嚕嚕……水麵上冒起一串氣泡!幾條灰黑色的大魚,竟然爭先恐後地朝那個窟窿遊了過來!
它們大概是憋壞了,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就是現在!”林峙低喝一聲,手中木矛疾刺而出!
噗嗤!
噗嗤!
兩條肥碩的大魚瞬間被刺穿,在木矛上掙紮扭動!
林峙迅速把魚甩上岸,動作乾淨利落。
夜魅臉上的嘲笑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怎麼可能?!魚……魚自己送上門來?!”
林峙看著夜魅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少見多怪!冰封久了,河裡的魚缺氧!看見窟窿透氣,當然會遊過來!這是常識!”
他一邊用藤蔓把魚串起來,一邊說。
“可惜……隻能抓這麼點。動靜大了,魚就嚇跑了。下次……得想辦法編張網……能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