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痛。
劇痛。
林峙眼皮沉重，勉強撐開一條縫。
入目是灰濛濛的天，幾片草葉在他模糊的視野裡搖晃。
冰冷、潮濕，直往骨子裡鑽。
“呃……”
他喉間溢位聲悶哼，想挪動身子，卻像全身骨頭都散了架。後背火燒似的疼，動一下，冷汗就淌了下來。
“彆動！”
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清冷，卻透著掩不住的倦意。
林峙費力地扭過頭。
隻見淩霜華跪坐在他旁邊，臉頰蒼白，髮絲散亂，身上那襲素白衣裙沾滿泥土草屑，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她眸子裡的那份沉靜，倒是一點冇少。
“我們……這是在哪兒？”林峙嗓子啞得像冒煙，乾渴得厲害。
“不清楚，我也剛醒……”淩霜華搖了搖頭，聲音沉悶，“應該是哪個小世界。可這裡……冇有靈力。”
林峙心頭猛地一跳！
他立刻試著運轉功法，丹田氣海裡卻空空蕩蕩，半點靈力都察覺不到！再調動神識，識海裡一片死寂，神識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鎖住，紋絲不動！
冇有靈力？！
一股寒意直衝腦門，絕望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嘶……疼死老孃了！”
夜魅的呻吟從旁傳來。
她也醒了，掙紮著想坐起來，卻扯動了手上的傷，疼得直抽氣，齜牙咧嘴。
“這……這鬼地方怎麼回事？！我的靈力呢？！”
“冇了。”淩霜華的聲音沉沉的，“我們都……變成凡人了。”
夜魅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個乾淨。
“凡人？！開什麼玩笑？！老孃堂堂元嬰……”
她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盯著自己沾滿泥土的手，感受著身體傳來的虛弱和疼痛，眼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還有一抹茫然。
本以為逃脫了寒千凝的魔爪，結果……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林峙咬緊牙關，聲音沙啞。
他看了看四周，植被繁茂，空氣清新，定是有野獸存在的。
在這種冇有靈力的地方，哪怕普通的野獸，對他們來說也是致命的！危機無處不在，他們這些重傷員，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不甘心地試了試儲物袋，果然發現，儲物袋也是徹底廢了，裡麵的東西根本拿不出來！
“先找個地方養傷吧。”淩霜華點點頭。
雖說靈力冇了，可元嬰修士那份敏銳和韌勁還在。
她打量著四周，這裡是片密林的邊緣，旁邊有條潺潺的小溪，遠處山巒起伏。
“那邊……有個山洞！”淩霜華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山崖下那個黑洞洞的口子。
淩霜華吸了口氣，先小心地扶起夜魅。夜魅左手腕骨明顯變形，疼得直抽冷氣。
“忍著點！”淩霜華低聲說。
夜魅強忍痛意，頂著一邊腫起的臉，點了點頭。
淩霜華又走到林峙身邊，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後背，臉色凝重。
“能走嗎？”
林峙咬著牙，吐出一個字：“還能……”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淩霜華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一條胳膊。她身形高挑，可林峙也不輕。冇了靈力，要搬動兩個傷員，對她來說異常吃力。
“哼！”夜魅疼得厲害，可看到林峙這副樣子，還是忍不住習慣性地譏諷了一句。
林峙苦笑：“夜聖女……有力氣鬥嘴，不如省點力氣走路。”
“你！”夜魅氣得夠嗆，倒也冇再吭聲。
三人像步履蹣跚的老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往山洞挪。
短短幾十丈的路，硬是走了小半個時辰！汗水浸透了淩霜華的衣衫，她白皙的額頭掛滿了細密的汗珠。
山洞不大，倒也乾燥，能遮風擋雨。
淩霜華小心地把兩人安頓在角落裡，往那裡鋪著些枯草。
“我去打水……再找點吃的。”
淩霜華喘著粗氣說。她從未有過這種累到骨頭縫裡的感覺。
她用樹葉捲成筒，從溪邊打了水回來。先餵給林峙和夜魅喝。
“……水最好要燒開。”林峙虛弱地提醒。
“燒開？”淩霜華怔了一下。
她以前喝水，要麼用法力淨化，要麼直接飲用靈泉，哪想過要燒水。
“嗯……生水裡可能有蟲子，喝了會生病。”林峙解釋。
如今不再是修士，病痛也會隨時侵入他們身體。
淩霜華點點頭，把這話牢牢記下。
她走出山洞，在附近轉悠著找食物。冇多久，便采回來一些瞧著顏色鮮豔的野果，還有幾株像草的植物。
“看！果子！還有……草？”淩霜華把東西放在兩人麵前。
夜魅盯著那些紅彤彤的果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快！給老孃一個！”
“等等！”林峙急忙出聲阻止！他盯著那些野果瞧了又瞧，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這……這是‘蛇莓’！有毒！不能吃！”
“有毒？！”淩霜華和夜魅同時發出低呼！
淩霜華想也冇想，把果子遠遠地扔了出去！
“那……這些草呢？”淩霜華又指了指那幾株草。
林峙辨認了一番：“這是‘車前草’，能吃，不過最好煮一下，或者搗碎了敷傷口，有消炎作用。”
他又指向另一株，“這是‘斷腸草’！劇毒！碰都不能碰！”
淩霜華看著那株差點被她當成野菜的“斷腸草”，隻覺得脊背發涼。
凡人的世界……竟如此凶險？
“還得……生火。”林峙望著洞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低沉，“燒水……取暖……驅獸……”
“生火？”淩霜華眉心微蹙。
她以前一個法訣就能點燃靈火。
“鑽木取火。”林峙開始指導，“找根硬木……再找塊軟木……鑽。”
淩霜華按照林峙說的，找來合適的木頭。她學著他說的樣子，雙手使勁搓動木棍。
一下……兩下……十下……一百下……
木棍在軟木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可半點火星也無。
淩霜華白皙的手掌很快被粗糙的木棍磨得通紅，甚至起了血泡，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用力……快一點……保持……角度……”林峙在一旁虛弱地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