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林峙心中冷笑。
果然開始試探了!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他直視著蘇正陽的眼睛,聲音低沉:
“族長既然問起……小婿也不瞞你。我便是那九霄宮通緝的林峙!”
“那九霄宮……與我林峙……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們設計害死了我恩師!重傷了我師姐!更汙我名聲,將我逼得亡命天涯!”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這突如其來的強烈恨意和殺氣,讓蘇正陽心頭一凜!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連忙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九霄宮竟如此歹毒!賢侄受苦了!”
林峙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所以!我林峙,與九霄宮,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中洲……再無我立足之地!”
“幸得寒淵殿聖女淩霜華大人賞識!她曾親口許諾,隻要我肯為寒淵殿效力,寒淵殿便是我最堅實的後盾!助我積蓄力量,他日……必殺回九霄宮!血債血償!”
聖女親口許諾?
蘇正陽眼中精光一閃!
這分量……可太重了!
他臉上立刻堆起更深的諂媚:“賢侄能得聖女大人如此看重!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有寒淵殿相助,他日必能手刃仇敵,為師門雪恨!”
林峙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族長謬讚了。九霄宮底蘊深厚,豈是易與之輩?複仇之路……漫長而凶險。唯有先借寒淵殿之力,儘快提升自身修為,方是正途。”
“賢侄所言極是!修為纔是根本!”
蘇正陽連連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對了,賢侄,有件事得告訴你。前幾日,有幾個不開眼的傢夥,自稱是什麼‘賞金獵人’,聽說了賢侄的蹤跡,居然敢摸到雪岩城附近!哼!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被我們蘇家和李家的供奉聯手,輕易就給打發了!賢婿放心,在雪岩城,冇人能動你一根汗毛!”
賞金獵人?聯手打發?
林峙心中冷笑更甚!
若我剛纔的回答有半點破綻,或者表現出的價值不夠……這‘打發’的物件,恐怕就是我了!
他麵上卻露出恍然和感激之色,拱手道:“原來如此!多謝族長和諸位長老費心!林峙感激不儘!”
蘇正陽滿意地捋了捋鬍鬚,笑容越發真誠:“賢侄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隻盼賢婿日後在寒淵殿聖主、大護法、尤其是聖女大人麵前……多替我們蘇家和李家美言幾句!若能得寒淵殿些許照拂……我等感激不儘!”
“族長放心,分內之事。”林峙點頭應承。
說話間,馬車已駛出城門,來到城西郊外。
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股熟悉的鐵火之氣和淡淡的硫磺味。
一座由巨大黑石壘砌、煙囪冒著黑煙的簡陋工坊出現在眼前。工坊門口站著幾個穿著皮圍裙、肌肉虯結的漢子,看到蘇家的馬車,連忙迎了上來。
“賢侄,工坊到了。條件簡陋,委屈你了。”蘇正陽指著工坊道。
“無妨,能用即可。”林峙跳下馬車。
“那賢侄請自便!老夫就不打擾你煉器了!若有需要,隨時吩咐這裡的管事!”
蘇正陽笑著揮揮手,馬車調轉方向,朝著城內駛去。
林峙站在原地,目送著蘇正陽的馬車消失在塵土中,臉上的感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一片冰冷。
工坊的管事,一個滿臉煙火色的中年漢子小跑著過來,對著林峙恭敬行禮,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姑爺!您來了!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
林峙冇有立刻迴應。
他環顧四周簡陋的環境,感受著空氣中躁動的鐵火氣息,心中卻如同這郊外的寒風般凜冽。
蘇正陽……李家……賞金獵人……
這雪岩城越發暗流洶湧了……
此地……也絕非久留之地!
中洲的賞金獵人隻怕會源源不斷湧來,萬一蘇家和李家覺得我的價值不夠的話,搞不好他們第一個就會對我出手!
他深吸一口汙濁的空氣,眼神銳利如刀。
必須儘快打造好所需之物!然後……立刻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林峙一頭紮進了城西那座簡陋卻煙火氣十足的煉器工坊。
他謝絕了管事的“幫忙”,獨自占據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工位。
工坊裡錘打聲、淬火聲不絕於耳,空氣灼熱,瀰漫著鐵腥味和硫磺味。
林峙心無旁騖。
他取出自己儲物袋中積攢多年的材料——大多是以前在各地煉器時“省”下來的邊角料或冗餘材料,品質卻都不俗。
他的目標很明確,為即將到來的冰淚穀之行,打造幾件實用的法寶!
他首先為自己和蘇瑾各打造一件貼身軟甲。
選材、熔鍊、塑形、刻印符文、淬火、啟靈……每一個步驟他都一絲不苟,力求完美。
以他如今的煉器造詣,打造金丹期修士使用的寶器級軟甲,雖然費時費力,但並非難事。
他特意在軟甲內層融入了“冰蠶絲”和“玄龜甲片”,增強了抗寒和物理防禦能力。
外層則刻印了簡易的靈力護盾符文和卸力法陣。
時間在叮叮噹噹的錘打和靈火的淬鍊中流逝。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工坊裡的工匠們早已收工回家,隻剩下林峙一人還在火爐旁忙碌。
爐火映照著他專注而略顯疲憊的臉龐。
他敏銳地察覺到,工坊四周的陰影裡,潛伏著數道氣息不弱的身影。
蘇家的“護衛”?還是眼線?
他心中冷笑,並未理會。
“林師兄!”
這時,一個帶著幾分嗔怪和擔憂的聲音在寂靜的工坊門口響起。
蘇瑾小跑著進來,臉上帶著焦急:“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去?娘都擔心了!”
她走近,看到林峙佈滿汗水的額頭和專注的神情,以及爐火旁那兩件初具雛形、散發著溫潤光澤的軟甲,心中的氣惱瞬間消散,隻剩下心疼和關切:“累不累?要不……明天再做吧?”
林峙抬起頭,看到蘇瑾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他冇說話,而是拿起其中一件明顯是女式尺寸、線條更為柔和的軟甲,朝著蘇瑾比劃了一下:“大小差不多,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