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收靈石放他們進來的那個守衛,一臉焦急和不耐煩地衝了進來,壓低聲音吼道:
“喂!你們兩個!怎麼還在裡麵?!超時多久了?!再不走,被管事發現,老子飯碗都要砸了!快走快走!”
他目光掃過角落裡的邋遢老頭,冇好氣地嘟囔了一句:“老酒鬼!你又在這兒忽悠新人了?省省吧!”
老頭嘿嘿一笑,也不辯解,隻是對著林峙和蘇瑾使了個眼色,抱著酒葫蘆縮回椅子裡,又恢複了那副醉醺醺、渾渾噩噩的模樣。
“守衛大哥,我們這就走!”蘇瑾連忙應道。
守衛不由分說,連推帶搡地將林峙和蘇瑾趕出了書庫大門。
站在書庫院外,清冷的夜風吹拂。
林峙和蘇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一絲疑慮。
又?
讓兩人心中都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被守衛匆匆趕出書庫大院,夜色已深。
霜葉城的街道上行人更加稀少,寒風捲著雪沫,刮在臉上生疼。
“林師兄……那老頭的話……”蘇瑾裹緊了衣領,看著林峙,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守衛那句“又在這兒忽悠新人”和老頭最後狡黠的眼神,讓她心裡有些打鼓。
林峙眉頭微鎖,但眼神依舊堅定:“不管真假,冰淚晶是目前唯一的線索。先去坊市,找到地圖再說!”
兩人頂著寒風,快步走向霜葉城相對熱鬨的坊市區域。
雖然臨近夜晚,但一些售賣雜貨、丹藥、材料的店鋪還亮著燈。他們很快找到一家掛著“萬卷書坊”招牌的老舊書鋪,裡麵還透出昏黃的燈光。
推門進去,一股陳舊紙張和墨汁的味道撲麵而來。店鋪不大,書架林立,一個頭髮花白的掌櫃正就著油燈擦拭一枚玉簡。
角落裡,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青年,正捧著一本泛黃的書冊看得津津有味。
“掌櫃的,可有‘北洲古遺蹟簡圖’?”林峙上前問道。
老掌櫃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林峙和蘇瑾身上掃了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直接從櫃檯下麵摸出一卷看起來頗為古舊的獸皮卷軸,放在櫃檯上。
“十顆下品靈石。”他聲音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十顆?!”蘇瑾忍不住低呼一聲!
在北洲,十顆下品靈石絕對是一筆钜款!足夠普通人家省吃儉用幾年!
林峙也是眉頭一皺。
這價格……太離譜了!
但想到冰淚穀的重要性,他咬了咬牙,還是從儲物袋中數出十顆靈石遞了過去。
老掌櫃麵無表情地收下靈石,將獸皮卷軸推給林峙。
就在這時,角落裡看書的青年忽然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插嘴道:“喲?又是一個來買‘北洲古遺蹟簡圖’的?怎麼,也是被老莫那老酒鬼忽悠著,要去那‘冰淚穀’尋寶,找什麼‘冰淚晶’的吧?”
林峙和蘇瑾心中同時一震!
他怎麼知道?!
林峙強作鎮定,看向那青年:“這位兄台……此話何意?”
青年放下書,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嘿!還能有什麼意思?老莫那套說辭,二十年前就在霜葉城傳遍了!那時候忽悠了大半個城的人,熱血沸騰地跑去冰淚穀送死!後來啊,但凡新來霜葉城的外地人,隻要被他撞見,十有**都會被他這套‘人王、妖女王’、‘冰淚晶寶藏’的故事給忽悠瘸了!你們……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林峙臉色微變:“兄台是說……那冰淚晶……是假的?”
“假不假不知道。”青年聳聳肩,“反正這麼多年了,被忽悠去的人冇有一千也有八百!冇一個成功的!連冰淚穀深處長啥樣都冇人見過!聽說啊……不少人進去就再冇出來過!”
一直沉默的老掌櫃,此刻也忍不住歎了口氣,插了一句:“唉……年輕人……聽句勸……那冰淚穀……早就被寒淵殿的人劃爲禁區了!外圍都有暗哨!尋常人……根本進不去!彆白白送了性命……”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點後怕?
青年眼睛一亮,指著老掌櫃笑道:“哈!老闆!原來你也去過啊?看不出來啊!”
老掌櫃老臉一紅,尷尬地咳嗽兩聲,低下頭繼續擦拭他的玉簡,不再言語。
林峙的心沉了下去。
寒淵殿禁區?無數人失敗?老頭……真的是個騙子?
蘇瑾也擔憂地看著他:“林師兄……這……”
林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老頭雖然可能對很多人說過,但這並不能證明冰淚晶不存在,或者冰淚穀冇有寶藏。他……並冇有騙我們錢財,隻是讓我立了個道心誓言。若真找到寶藏,分他一半,也無可厚非。要說騙……”
他掂了掂手中那捲價值十顆靈石的獸皮卷軸,哭笑不得,“這玩意兒……更像是在搶錢。”
他不再猶豫,當場展開獸皮卷軸。
地圖繪製得相當粗糙,但山川河流的大致方位還算清晰。
他很快找到了“斷魂山脈”和“冰封河”的標記。
冰淚穀的位置,被一個模糊的標記點標註在斷魂山脈西麓,冰封河上遊一條細小支流的源頭附近。
斷魂山脈……冰封河上遊……
林峙眉頭緊鎖。
離霜葉城……足有數千裡之遙!而且……途中似乎會經過雪岩城附近?
他收起地圖,看向蘇瑾:“蘇師妹,此去路途遙遠,凶險難測。冰淚穀更是寒淵殿禁區……不如……我先送你迴雪岩城家中?你離家多年,家人也該思唸了。”
“不要!”
蘇瑾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看著林峙,眼神倔強:“林師兄!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能幫上忙的!而且……雪岩城……我現在也不想回去……”
她後麵的話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複雜情緒。
林峙看著她眼中那份堅持,心中無奈,又有些難言的觸動。
這姑娘……到底為什麼非要跟著我?
他正想再勸幾句……
突然!
一個帶著明顯中洲口音的聲音,在書鋪門口響起:
“咦?這不是雲鼎宗的弟子嗎?怎麼跑到這北洲苦寒之地來了?”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林峙和蘇瑾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