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艱難跋涉了三個多時辰,再次尋到一個避風洞歇腳。
點燃微弱的靈火,溫暖逐漸驅散寒氣。
因為僅僅歇息片刻,林峙一邊嚼著硬邦邦的乾糧,一邊計算著路程和時間。
“一天最多趕路六個時辰,日落前必須停下。棧道蜿蜒曲折,路程怕是還有二百多裡……照這速度,至少還需四、五天才能走出去。”他眉頭微鎖。
四、五天……
雲鼎宗那邊……訊息應該已經傳開了。九霄宮……會有什麼反應?他們會派誰追來?金丹期的執事?還是……更恐怖的……元嬰長老?
天殘逆經能讓我短時間爆發金丹中期的戰力,對上一般的金丹後期,或許有周旋餘地……若來的是元嬰……
他搖搖頭,不敢深想那絕望的局麵。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儘快進入北洲!
“走吧,蘇師妹。”他熄滅火堆,站了起來。
剛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踏入棧道那刺骨的寒風和冰霧中——
篤!篤!篤!
一陣清脆而密集的馬蹄聲,突然從前方濃稠的冰霧深處傳來!
兩人臉色瞬間一變!
有人?!追兵?!
林峙眼神一厲,右手已按在儲物袋上!蘇瑾也緊張地握緊了短劍!
一個模糊的高大身影在翻湧的冰霧中迅速接近!
“準備!”林峙沉聲道。
就在兩人即將拔劍的瞬間,一個熟悉又帶著濃濃委屈的心神感應,毫無征兆地闖進了林峙的腦海:
“老大!你怎麼能這樣?!走了都不帶上我!太不夠意思了!””
……
這聲音……
林峙趕緊阻止了正欲出擊的蘇瑾,愕然望去。
隻見那冰霧中猛地衝出一匹神駿異常的棗紅色高頭大馬!馬鬃飛揚,四蹄踏在棧道的木板上發出清脆聲響,正是赤焰!
赤焰衝到林峙麵前,人立而起,打了個響亮的響鼻,冰晶四濺。一雙大眼珠瞪著林峙,竟透露出強烈不滿!
“赤焰?!你怎麼……你怎麼追到這來了?!”林峙驚愕萬分,同樣以心神迴應:“我那是被人追殺!自身難保!一路奔命,根本顧不上回去找你!”
赤焰甩了甩頭:哼!我能聞到你的味兒!一路翻山越嶺就找來了!老大你跑得可真快!
林峙看著在寒毒冰霧中精神抖擻的赤焰,心中的驚訝更甚。
這棧道寒毒能輕易凍斃凡人,赤焰卻毫髮無傷?還有這靈智……它到底是什麼來曆?
他忍不住問:“赤焰,你……不怕這冰霧和寒毒?”
赤焰打了個不屑的響鼻,蹄子刨了刨棧道的木板:就這點小風小雪?塞牙縫都不夠!老赤我寒暑不侵!
它那神態,彷彿在說這種程度的寒冷簡直不值一提。
寒暑不侵?!
林峙心頭一跳,一個念頭瞬間閃過!
他猛地看向旁邊的蘇瑾,又看看神駿的赤焰,嘴角抑製不住地揚了起來。
蘇瑾此刻正一臉困惑地看著這匹突然出現,似乎還在跟林峙“眉來眼去”的奇特駿馬。
“蘇師妹,我們騎馬過去!”林峙的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興奮。
“啊?!”蘇瑾被這提議驚得目瞪口呆,“騎馬?!這……這棧道狹窄晃盪,從冇有牲畜進來過……”
她話冇說完。
赤焰就不滿地打了個更響的響鼻,顯然對“牲畜”這個稱呼不滿。
林峙不再解釋,對著赤焰低喝一聲:“赤焰,站好了!”
赤焰立刻昂首挺胸,穩穩站定。
林峙一手攬過還在發懵的蘇瑾的腰,足下輕點,抱著她便輕盈地落到了赤焰寬厚的馬背上。
動作一氣嗬成。
“啊!”蘇瑾隻覺身體一輕,後背便緊緊貼上了林峙結實溫熱的胸膛。他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耳根瞬間變得滾燙,臉頰飛起兩朵紅雲,羞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心卻不受控製地砰砰直跳,一股奇異的暖流在心底悄悄漾開。
林峙倒是冇在意懷裡少女瞬間僵硬的身體和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兩人的身體因為馬鞍的狹小,自然而然地貼得更緊了些。他能感覺到蘇瑾瞬間繃緊的背脊。
“赤焰,帶上兩個人,吃得消嗎?”林峙確認。
赤焰甩了甩鬃毛:小意思!坐穩了!
話音未落,它邁開穩健的步子,輕輕小跑起來!
令人驚奇的是,它彷彿認得路,精準地避開了那些顏色發白的危險區域。馬匹的身軀微晃,步頻勻稱,馱著兩人竟顯得遊刃有餘,比他們自己行走快了數倍不止!
棧道在蹄下飛快後退,凜冽的寒風颳過臉頰,冰霧在身邊翻湧。
蘇瑾縮在林峙懷裡,最初的羞窘過後,感受著身下駿馬出奇的穩健,以及身後傳來的可靠溫暖,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異樣的悸動湧上心頭。
她悄悄放鬆了一點,微微偏過頭,看著眼前飛速掠過的蒼茫冰霧,嘴角不知不覺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林峙則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和赤焰的步伐,同時心中飛快計算。
赤焰的速度……比步行快太多了!照這樣下去……最多兩天!隻要兩天就能離開這該死的雲霧棧道!
緊繃的心絃終於獲得一絲喘息之機,希望似乎近在眼前!他忍不住輕輕拍了拍赤焰強壯的頸側。
“好樣的,赤焰!加把勁!”
有了赤焰代步,林峙和蘇瑾的行程輕鬆了許多。
兩人隻需運轉靈力抵禦無孔不入的寒煞陰毒,無需再耗費體力在崎嶇危險的棧道上跋涉。
赤焰步伐穩健,速度又快,白天即使不特意尋找避風洞休息,也能支撐更久。
夜晚,他們纔在一處避風洞落腳。
林峙拿出乾糧分給蘇瑾,又取出一塊硬邦邦的麥餅遞給赤焰。
赤焰湊近嗅了嗅,嫌棄地打了個響鼻,扭過頭去,一副“這玩意兒狗都不吃”的表情。
林峙哭笑不得,隻好拿出儲備的妖獸肉,在靈火陣上烤了起來。
油脂滴落,滋滋作響,濃鬱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赤焰的大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鼻子使勁抽動,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林峙無奈,撕下一大塊烤得焦香的肉遞到它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