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心頭一暖,但立刻警醒,連忙傳音:
“千萬彆來!慕容姑娘!你們現在肯定被九霄宮的人盯死了!如果來找我,隻會把麻煩引過來!反而更危險!你們在那邊,保護好自己!如果……如果聽到什麼關於我的重要訊息,再想辦法告訴我!記住!不要經常聯絡!九霄宮手段通天,我們的傳音……未必安全!”
那邊沉默了片刻,才傳來慕容璃帶著失落但理解的聲音:“……好!我們知道了!林公子……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但很快,慕容璃那邊似乎猶豫了一下之後,又發來一條訊息:“那個,不知該不該說,你被大鳥救走後……我們看到玄穹尊者和一眾元嬰大佬們,似乎早就勾結好了要對付你們……”
聞得此話,林峙勾起了那晚的回憶,最親近的人離他而去的無力感:“我知道……”
“還有……本來裴玄度和慕雲深要去追殺你的,但……被玄穹尊者阻止了,說不能殺你。因為忘川樓主……不能讓你死……”
林峙聽得此話如同被雷擊中,瞪大雙目呆立當場。
曆絕情?
不能殺我?
他念頭一連閃出好幾個。
也是……不然那時那麼多元嬰修士在,就算紫綾速度再快,又怎麼可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走呢?
難道曆絕情和他們達成了什麼交易來保我一命?
但為什麼是我呢?那曆絕情……真的看上我了?
林峙感覺後背發涼。
但又為何九霄宮發動了通緝令來追殺我?
林峙隻覺得頭大如鬥,一件件碎片的線索,讓他就算絞儘腦汁也想不出前因後果。
“知道了……你們自己也要小心,不要太頻繁和我聯絡。如果有重要訊息再通知我!”
結束傳音。
林峙的目光落在另一塊黯淡無光,屬於秦無雙的傳音石上。
冰冷的觸感傳來,他心中悲慟難抑。
他又拿起柳青璿的傳音石,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
“師姐?你那邊怎麼樣了?”
很快,柳青璿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師弟!我們這邊還好!紫綾已經醒了,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帶著我們飛到山下的‘青木鎮’了。我買了輛馬車,準備明天一早就啟程回萬靈穀。秦姑孃的話你放心,我一直用碧葉回元護著她的心脈,氣息還算平穩。你自己……一定要保重!”
聽到秦無雙情況暫時穩定,林峙稍稍放鬆。他回覆道:“好……青璿……辛苦你了……你也多加小心!”
放下傳音石,林峙靠在冰冷的土牆上。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還有呼嘯的風雪。
身體還有隱隱作痛,但他不敢修煉,也不敢用碧葉回元療傷,生怕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引來附近未知的追捕者。
隻能強迫自己入睡。
但一閉上眼睛,就是師父和秦無雙的一張張臉……無數憤慨、不甘、悲傷的心情不斷湧上心頭。
眼角也不知不覺已經濕潤……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峙就被老漢粗獷的嗓門叫醒了。
林峙猛地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模糊。
昨晚的夢境碎片在腦海中翻湧,謝紅蕖溫柔的淺笑,秦無雙熾熱的劍光……交織在一起,美好得如同幻境。
然而,冰冷的空氣瞬間將他拉回殘酷的現實。
她們……已經不在了。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苦澀,勉強扯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應道:“哎!來了來了!”
簡單啃了幾口冰冷的番薯,林峙便跟著老漢和幾個村民再次扛起工具,踏上了積雪的山路。
他刻意落後半步,聽著村民們互相稱呼,也適時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俺叫劉老六,大夥兒叫俺老六就成!”
這一日依舊是枯燥而費力的掃雪。
那個叫柱子的年輕漢子,就是幻想修仙的傢夥,一邊揮著鐵鍬,一邊又忍不住開始唸叨:
“唉!你們說,修仙多好啊!聽說除夕那天,九霄聖域要舉辦祭天大典!那場麵!嘖嘖!肯定老壯觀了!要是能去看看……這輩子都值了!”
老漢笑罵道:“柱子!你小子又做夢了!也就兩天時間了,就你那兩條腿,再給你裝上兩條也趕不到!人家仙人是飛過去的!你行嗎?”
柱子也不惱,嘿嘿一笑,眼中帶著憧憬:“俺是不行!但俺兒子以後要是生了仔,萬一……萬一俺孫子有靈根呢?那不就能修仙了?到時候俺也跟著沾光!”
“哈哈哈!柱子!你這算盤打得,九霄城都聽見了!”眾人又是一陣鬨笑,沉悶的掃雪工作也多了幾分生氣。
林峙也跟著笑了聲,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山路下方傳來一陣喧嘩。
隻見幾個穿著厚棉襖、揹著包袱的年輕人,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厚厚的積雪,艱難地往上爬。
“哎!是大狗他們回來了!”老漢眼尖,認出了來人,連忙招呼大家,“快!加把勁!把這段路清出來!”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了掃雪的動作。
很快,兩撥人就在半山腰彙合了。
“大狗!鐵蛋!你們可算回來了!”
“路上不好走吧?凍壞了吧?”
“家裡都盼著呢!”
久彆重逢的喜悅和噓寒問暖聲此起彼伏。
那幾個剛回來的青年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興奮地迴應著。
其中一個叫大狗的青年抹了把臉上的雪水,突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說道:“叔!你們在山裡不知道!外麵……外麵可出大事了!整個九霄聖域都瘋了!”
“啥大事?”老漢和柱子等人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大狗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揉得有些皺的紙,展開來:“喏!你們看!”
眾人湊過去一看,是一張畫著人像的告示。
畫像潦草,隻能勉強看出是個年輕男子,五官模糊不清。
林峙心頭猛地一跳!
他不動聲色地也湊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