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他虛弱地咳了幾聲,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青璿……她是我……道侶……”
他看向柳青璿,眼神帶著歉意和安撫。
然後,他硬著頭皮,看向臉色已經變得煞白,震驚地盯著柳青璿的慕容璃,又看向周圍表情各異的眾人,聲音更低了幾分:“慕容姑娘……是……是假扮的……為了應付城主府宴會……我們……什麼事都冇發生……”
轟!
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
柳青璿美眸瞬間瞪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峙,又看看慕容璃,一股被欺騙的怒火和委屈直衝頭頂,氣得嬌軀微微發抖,眼圈瞬間紅了:“你……你……”
慕容璃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心中如同被狠狠剜了一刀,酸澀、難堪、失落交織在一起。
但她終究是慕容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對著柳青璿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卻又顫抖:
“柳姑娘……林道友所言屬實。是我……是我家中催婚煩擾,強拉他假扮……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絕無逾矩。讓你誤會了,抱歉。”
她的話語清晰,帶著冷靜,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峰頂一片寂靜。
周崇山、雲林氏、慕容恪、徐鶴……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紛呈。
有錯愕,有恍然,有哭笑不得,也有對慕容璃遭遇的一絲惋惜。
“咳……”周崇山重重咳了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胡鬨!簡直是胡鬨!”他瞪了慕容璃一眼,但語氣中責備之意並不重,反而帶著點長輩對晚輩任性胡來的無奈。
慕容恪也是搖頭歎氣,看著自家侄女那強裝鎮定的樣子,心疼又無奈。
柳青璿看著慕容璃那近乎完美的容顏和此刻強忍難過的樣子,心中的怒火不知為何消了大半,反而生出一絲同病相憐的複雜情緒。
她冷哼一聲,彆過臉去,不再言語。
林峙躺在擔架上,感覺自己像個罪人,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了!兒女情長先放一邊!”周崇山沉聲開口,將話題拉回正軌,臉色重新變得凝重肅殺,“璃兒已將昨夜之事告知。林峙,你再說一遍,那逆子……周宏,還有那元嬰邪修,究竟如何?”
林峙定了定神,強撐著精神,將昨夜追蹤周宏、遭遇攔截、周宏暴露金丹修為、血枯老魔現身、以及自己拚死逃脫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他隱去了王二狗救他的部分,隻說自己僥倖斂息躲過搜查。
當聽到周宏竟是金丹邪修,還拜了一個元嬰老魔為師時,周崇山額頭青筋暴跳,一股狂暴的殺意沖天而起,腳下的山石都寸寸龜裂!
“孽子!孽障!!!”他仰天怒吼,聲震四野,充滿了被至親背叛的滔天怒火和痛心疾首,“我周崇山一生光明磊落,竟生出如此魔頭!愧對列祖列宗!愧對東嵐城百萬黎民!”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視眾人,聲音斬釘截鐵:“傳令下去!封鎖全境!掘地三尺!也要將這逆子和那邪魔老巢給我挖出來!本座定要親手清理門戶!以儆效尤!”
“是!”眾人齊聲應諾,氣氛肅殺。
周崇山發泄完怒火,看著擔架上臉色慘白如紙的林峙,語氣緩和了些:“林賢侄,你傷勢極重,先回去好生休養。此事,本座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多謝城主!”林峙勉強抱了個拳,卻被周崇山免了。
柳青璿和慕容璃一前一後將林峙扛上一艘飛舟,駛向東嵐城。
一路上,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冇人說話……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回到東嵐城,氣氛依舊微妙。
終於,有人先打破了平靜。
“林峙,跟我回慕容家吧,府內有最好的醫修和靈藥。”慕容璃看著林峙,眼神複雜,聲音還帶著一絲期盼。
柳青璿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師弟,回分舵!我照顧你!”柳青璿一步上前,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絲佔有慾,目光毫不退縮地迎嚮慕容璃。
林峙夾在中間,頓時頭大,隻覺得傷口更疼了。
他看了看柳青璿眼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委屈和擔憂,又看了看慕容璃那強忍悲傷卻依舊倔強的眼神,最終艱難地開口:“我……回分舵吧。多謝慕容姑娘好意。”
慕容璃眼中最後一點光亮瞬間黯淡下去。
她深深地看了林峙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失落、不甘、心痛,還有一絲……不肯認輸的倔強。
她冇再說什麼,隻是微微頷首,轉身帶著慕容家的人離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有些孤寂。
“哼!”柳青璿冷哼一聲,但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小心地攙扶住林峙:“我們走。”
回到落霞宗東嵐分舵,紫綾、雷敖和趙雪晴早已焦急地等在門口。
那晚慕容璃從邪修手中逃回來時,除了向城主周崇天彙報外,也和落霞宗說起過,所以落霞宗上上下下基本都知曉了此事。
看到林峙被攙扶回來,雖然重傷,但性命無礙,三人都是大大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由衷的喜悅。
“林師兄!你可嚇死我們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快進去療傷!”
回到自己的房間,柳青璿小心翼翼地幫林峙處理傷口,喂他服下療傷丹藥,並親自執行碧葉回元為林峙療傷。
看著林峙蒼白疲憊的臉,她心中的氣惱早已被心疼取代。
“青璿。”療傷結束後,林峙靠在床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王二狗的事情說了出來,“昨夜……是王二狗救了我。”
柳青璿動作一頓,眼中露出震驚:“是他?他……加入了邪修?”
“嗯。”林峙點點頭,神色複雜,“他摘下麵具時,我也難以置信。他說……隻能幫我到這裡了。”
柳青璿沉默良久,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不過,在最後關頭,他選擇了救你,說明他內心深處,那份良知並未完全泯滅。邪修之路……唉,或許對他而言,也是另一種絕望下的選擇吧。”
她輕輕握住林峙的手,傳遞著無聲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