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去哪兒？
又要玩什麼花樣？
慕容璃去得快回得也快。
當林峙還在端著那杯靈力氤氳的清茶，糾結著今晚又要搞什麼花樣時，慕容璃已換了身行頭走了出來。
正是快到五月的天氣，晚風微醺，帶著暖意。
她褪去了那身繁複端嚴的盛裝，換成了一襲更為利落輕盈的衣裙。
衣料是那種帶著月光般柔和的薄羅煙錦，清雅的月白色，衣襟和袖口處繡著銀色暗紋。薄薄的衣料勾勒出她高挑玲瓏的曲線，行動間飄逸流動，似有流雲環繞。
烏黑的長髮也未再高綰，隻用一根簡單的碧玉簪鬆鬆地半挽著，幾縷青絲滑落頰邊，襯得那張素日裡清冷的容顏，竟平添了幾分慵懶。
她這樣走出來，既不施粉黛，亦無多餘佩飾，卻有一種天然去雕飾的驚心動魄之美。
比之前盛裝時更顯容光絕豔，也更為真實近人。
連林峙這見慣了秦無雙、柳青璿等絕色的傢夥，也不由得看呆了一瞬。
慕容璃似是對他的反應有些滿意，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她走到林峙麵前，手中托著一套摺疊整齊的玄色衣衫。
“把你這身換下來。”她語氣自然，“那身盛袍太顯眼了。今晚要去的地方，低調些好。”
說著，她竟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就去解林峙外袍領口的繫帶！
“哎！等等！我自己來！”
林峙猛地往後一跳，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在生死廝殺中都能麵不改色，此刻卻被這女子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手忙腳亂。
慕容璃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自己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彷彿也意識到了什麼，雪白的脖頸也染上了一層緋紅。
她忙收回手，背過身去，輕聲哼了一句：“誰……誰稀罕幫你！磨磨蹭蹭的，快點換上！”
但那微微發紅的小巧耳垂，卻暴露了她此刻的心境。
林峙長舒一口氣，摸摸有些發燙的臉頰，暗道這女人行事真是難以預料！
他趕緊拿起那套玄衣走到屏風後麵，三下五除二換上。
料子是上等的冰蠶雲錦，輕若無物，極為透氣舒適，還透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剪裁也是合體。
“走吧。”
慕容璃見他換好了衣服出來，上下打量一眼，眼中閃過讚賞，臉上的紅暈也已褪去。
悄悄出門。
叫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將兩人載到了目的地。
林峙下車抬頭一看，隻見一座燈火通明、雕梁畫棟的七層樓閣矗立在眼前，飛簷上綵綢飄飄，空氣中瀰漫著濃烈且融合了胭脂水粉，還有靈果靈酒香氣的味道。
樓前高懸著一塊巨大鎏金匾額，上書三個極儘妍媚的大字——“流芳苑”！
門口車水馬龍，進出的客人錦衣華服者有之，氣息深沉者亦有之。絲竹管絃之聲和隱約的嬌笑勸酒聲不斷從裡麵傳出。
“這……這是？！”
林峙看著那豔光四射的牌匾，和門口一個個揮動繡帕招攬客人女子的綺麗景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都提高了一倍，“青樓？！”
他這輩子要麼做雜役，要麼在苦修，雖入宗門行走世間，卻也隻在坊市書鋪見識過這等風月場所的曖昧描寫，哪裡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親臨現場！
而且，還是被一個剛見麵不久的女子帶來？！
“少見多怪。”
慕容璃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無波，眼中卻藏著一絲嬉笑，“這裡是‘藝苑’，正經欣賞歌舞吃晚膳的地方。進去吧。”
她隨手丟了兩塊靈石給門童，腳步不停地向內走去，熟門熟路。
林峙硬著頭皮跟上，踏入這流光溢彩、香風繚繞的世界。
隻見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圓形舞台，光芒四射。
此刻正有十幾位身姿曼妙、輕紗覆體的女修隨著靡靡樂音翩翩起舞，為首那位更是身姿輕盈若飛仙，舞動間周身靈光繚繞，赫然有築基初期的修為！
周圍的伴舞，也皆在煉氣三四層上下。
林峙幾人被一名身形窈窕的侍女引到了上層一間懸空半開的雅座裡。
這雅座視野極佳，下方舞台及大部分割槽域儘收眼底，位置隱蔽，有紗幔略作遮掩，還有陣法屏障，外人輕易探查不清裡麵。
桌上已經擺好了靈果瓊漿，幾碟精緻點心。
看著舞台上那些修為不低卻在此獻藝的女修，林峙心中五味雜陳。
忍不住低聲問對麵神色如常品著靈茶的慕容璃：“修士，修的是超脫之道，即使修為低微……但她們已經築基修為，去往何處宗門坊市效力,也好過在此賣藝……她們為何還要在此……”
慕容璃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平靜說道：“修仙界殘酷遠勝你我所想。她們多數出身低微或資質有限，此生若無天大機緣，再難寸進。
在這，至少有靈食可續修為不至於流失，有還算安穩的環境，亦能換取修煉資源。若不在此地，怕是連這點修為都保不住，終為凡人枯骨罷了。”
她聲音平靜，卻道儘了修仙底層身不由己的蒼涼。
林峙默然，一時間也無話可說。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般幸運……能遇到奇遇和機緣。
更多的修士，是在殘酷的資源爭奪和天賦壁壘下艱難求存。
他自己，不也曾是其中的一員麼？
精美的靈膳陸續上桌，色香味俱全，靈氣充沛，顯然是下了大功夫的。
林峙看著麵前昂貴的菜肴，卻冇什麼胃口，心思都被這地方衝擊著。
慕容璃倒是吃得怡然自得，不時還給林峙佈菜：“嚐嚐這個靈犀角燒，此地一絕。”
“慕容姑娘，”林峙忍不住開口，“你帶我來這裡，不僅僅是吃飯吧？”
這地方雖然奇特，但也太奇怪了。
“當然不是。”慕容璃美目流轉，瞥了他一眼，帶著點戲謔，“彆急，好戲還在後頭。下一個節目應該會合你胃口。
合我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