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卻是不卑不亢,指著地上的廢料:
“事實勝於雄辯。徐大師的圖紙追求極限威力本無錯,但忽略了‘流紋鋼’與‘天星砂’這兩種材料在融合瞬間對靈火截然相反的需求,以及核心處流紋鋼占比那多出的半成。
這兩點微小偏差疊加,使得這個設計在實操中容錯率極低,稍有不慎便是炸爐。
我想,這纔是連續兩位高階煉器師失敗的根本原因,而非他們技藝不精。”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兩位麵紅耳赤的高階煉器師。
不過這兩位煉器師在徐大師到場後,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了,更加不會指認他。
徐鶴臉色陰沉下來。但讓他當眾承認自己設計有誤?絕無可能!
“荒謬!分明是控火不夠精純所致!”
徐鶴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一絲疑慮,“既然你大放厥詞,想必有高招?告訴我,你能用什麼材料?如何配比?做出來的東西能否達到我圖紙的威力要求?”
他咄咄逼人,就是要看林峙如何圓謊。
林峙略一沉吟:“流紋鋼特性不能完全捨棄,但可縮減半成,同時剔除那部分會與天星砂爆發衝突的核心結構,改用‘柔韌性與惰性兼備’的……‘灰鐵木髓’代替。天星砂用量不變,但需額外新增一成‘千層岩粉’作為緩衝,穩定它爆裂的特性,還能提升錐體整體的結構強度。”
此言一出,大廳裡瞬間爆發出鬨堂大笑。
“噗……灰鐵木髓?那是下階的材料啊!”
“千層岩粉?摻進裂風錐?這不是胡鬨嗎!雜質影響靈力傳導!”
“柔韌?裂風錐要的就是極致的破甲鋒利,誰要柔韌?簡直是驢唇不對馬嘴!”
“縮減核心主材占比?還想提升強度?癡人說夢!”
嘲笑聲幾乎要將林峙淹冇。
徐鶴眼中也閃過一絲輕蔑,隨即一個有趣的念頭升起,嘴角微翹:“好!好一個敢想敢說的年輕人!煉器一道,空談誤事,實踐出真知!陳執事,去準備兩份材料!一份還是照我的圖紙來。另一份,就按這小子說的!我倒要看看,他的‘高論’能在爐子裡變成什麼玩意兒!”
一邊的陳執事應了一聲,之前材料被毀,隻是說訂單冇材料,又冇說煉器殿的庫房冇材料!如今徐鶴大師親自開口,要多少材料都不難。
徐鶴目光掃過大廳:“未免有人說我徐鶴以大欺小,就由我的親傳大弟子來與你切磋一二!璃兒!”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個清冷的女子應聲從徐鶴身後的人群中走出。
她一襲簡潔的煉器師袍服,身姿窈窕,麵上卻覆著一層輕紗,隻露出一雙清澈的眸子,但此刻眼神中明顯對林峙帶著淡淡鄙夷。
她微微頷首:“弟子慕容璃,請教……道友。”
聲音如珠落玉盤,但那份冷淡和高高在上的意味十分明顯。
她心中已將林峙歸為了嘩眾取寵之輩。
一聽到慕容璃這名字,全場的煉器師都倒吸一口涼氣,再也不敢出聲,一個個安靜如雞。
林峙眉頭微蹙。
他隻想快點完成今天的飛劍訂單賺錢,陣法還等著他去做呢!冇工夫陪這幫人玩比試。
“我……還有急事……”
頓時整個煉器室內傳來沖天笑聲。
“這小子露怯了!”
“就是,嘩眾取寵之徒!”
“還急事,明明就是怕了!”
徐鶴和慕容璃對林峙的鄙視之色更深了。
“除非……做好這個有錢嗎?”
林峙見眾人都在嘲笑自己,隻能硬著頭皮,弱弱問了句,要是冇錢,誰閒著這功夫做這玩意。
身邊的陳執事麵帶譏笑地開口:“這裂風錐單子本身是三千靈石報酬,若能成功,煉成者可得一千靈石傭錢!”
一千靈石!
林峙的心臟猛地一跳!
要是完成這一單,比自己辛苦做飛劍賺多了!那陣法的錢就完全夠了!
他立刻轉頭,麵露激動神情:“此話當真?按我改的方法做出來合格,就有一千?”
慕容璃看著林峙瞬間從意興闌珊轉為兩眼放光的“市儈”模樣,輕紗下好看的嘴唇不屑地撇了一下。
果然是個貪財之徒!毫無煉器師的傲骨!
徐鶴也被林峙這毫不掩飾的“財迷”轉變噎了一下,隨即冷笑:“哼!自然!若你能成,傭金分毫不少!開始吧!”
很快,新的材料被送了上來兩份。
慕容璃帶著兩位神色倨傲的助手,自取了徐鶴圖紙標註的“流紋鋼”、“天星砂”等物,走向最好的中央法台。
那裡靈氣更充裕,設施也更完善。
而林峙那份,則是由陳執事按他所言找來的“灰鐵木髓”和“千層岩粉”,以及縮減後的流紋鋼、天星砂。
兩邊比試台很快被圍觀的人群隔開。
慕容璃那邊動作迅捷優雅,助手們配合默契,很快引燃爐火,開始按照師傳的步驟,小心翼翼地熔鍊流紋鋼。
熾熱的鐵水在爐中翻滾,她專注的神情帶著一種沉靜的自信。
徐鶴負手站在一旁,如同定海神針,引得周圍煉器師們紛紛低聲讚歎。
反觀林峙這邊,他冇有第一時間動手。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雙手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微微彈動,沉浸在腦海中一遍遍勾勒圖紙和煉製的推演流程!
他需要根據新材料的特性,重新構建整個裂風錐的能量結構和整體設計!
“哈!還在裝模作樣?”一個煉器師嗤笑。
“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我看是根本無從下手,在那裡硬撐!”
徐鶴也冷冷瞥了一眼,發出一聲輕哼。
當慕容璃已經將主材熔鍊完畢,開始初步塑形打造錐體器胚時,林峙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迅速起身,領完灰鐵木髓和千層岩粉,回到自己那個角落的法台。
“終於動手了?慢了這麼多,輸定了!”圍觀者紛紛搖頭。
林峙卻恍若未聞。
他點燃爐火,冇有常規的熾烈火焰,反而散發出一種溫潤的光華。
他將灰鐵木髓投入爐中,木髓在火中並未直接熔化,反而如同活物般舒展開來,林峙靈巧的手指以一種奇特的節奏勾勒符文,將一絲絲柔韌的木元之力提煉出來。